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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4章 圣女骨灰破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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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坛上的毒茉莉还在落,灰黑的花瓣一片接一片砸在石面,像谁把死人的骨灰撒在地上。沈知微站在玉案前三尺,左腕玄铁镯贴着皮肤发烫,右手藏在袖中,银针还捏在指尖,指节僵硬得像是冻住了。她没动,萧景珩也没动。刚才那一幕血光浮现的画面还在眼前晃——沈家军被煮、婴儿被换、名单上写着“祭品”二字,每一个字都像刀刻进她脑仁。

    她喉咙干得冒烟,右耳洞里烧得厉害,像是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她抬手摸了摸,指尖沾了点黑血,黏腻发臭。她皱眉,把手指甩了甩,袖口一翻,遮住痕迹。

    就在这时候,祭坛入口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鞋底碾过焦枯的花枝,发出细碎的咔嚓声。沈知微猛地抬头,看见一个穿深青色凤纹长袍的女人走来。她头上没戴凤冠,只梳了个简单的圆髻,插着一支白玉簪。脸是四十上下,眉眼端方,唇色极淡,走得近了,才认出是太后。

    太后手里捧着个青瓷罐,釉面温润,看不出年代。她走到祭坛前,目光扫过沈知微的耳朵,又落在她左腕的镯子上,停了一瞬。她没说话,只是低声念了一句什么,音调古怪,听着像北狄话。

    然后她打开罐子。

    一股灰白色的粉末从罐口飘出,轻得像雪,却带着一股子陈年的檀香混着骨灰味。她扬手一撒,粉末飞向那片毒茉莉。

    花丛猛地一颤。

    没有火光,没有声响,可那些紫黑色的花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透了,瞬间焦黑蜷缩,整片花海像被雷劈过一样,齐刷刷倒下,落地成尘。花香戛然而止,空气一下子清冷下来。

    沈知微右耳的嗡鸣也弱了。

    她呼吸一松,腿有点发软,但立刻咬牙撑住。她盯着太后,没说话。太后也没看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抚过她耳后。指尖沾了点她流出的黑血,在空中画了个符号——三横一竖,像“王”字,又不像。

    沈知微浑身一震。

    耳道深处那条残虫猛地扭动,像是被烫到,拼命往里钻。她闷哼一声,左手立刻封住风池穴,右手银针就要刺入。可就在针尖抵上皮肤的刹那,那虫自己蜕了壳,外壳碎裂,露出里面金灿灿的一小截身子——半寸长,形如凤尾,通体泛金,振翅一飞,停在半空。

    金凤悬着,不动,也不叫。

    太后收回手,脸色白了一分,像是耗了力气。她低头看着那瓷罐,罐子已经空了,她随手一放,罐子滚到石台边沿,没碎。

    沈知微伸手想碰那金凤,可它突然绕着她飞了三圈,翅膀扇出的风带着点暖意。最后一圈,它轻轻撞了下她的眉心,像是认主。

    然后它回头,对着祭坛中央的玉案,昂首张喙。

    一声啼鸣。

    声音不大,甚至算不上响亮,可整个祭坛的石头都跟着震了一下。玉案上的双鱼玉佩“叮”地一响,两块玉面之间的缝隙裂开一丝。更底下,石台表面浮起一层暗红血膜,像是从石头里渗出来的。血膜之下,压着一卷泛黄的帛书,边角绣着双蛇缠绕的纹样。

    金凤再叫一声。

    这一次,声波像刀,直劈血膜。血膜“啪”地炸开,帛书浮起半寸。金凤第三次啼鸣,音波扫过帛书正文,“沈”字第一个笔画脱落,接着“萧”字偏旁崩解,最后“立约为证”四个大字轰然碎裂,化作纸屑四散。

    残片还没落地,萧景珩已经上前。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打开,里面是一颗干瘪发黑的血珠,像是凝固多年的情人蛊血。他咬破指尖,把血滴在血珠上,红液化开,变成黏稠的暗红色浆汁。

    他俯身,把血抹在最大的一块契约残片上。

    血迹刚渗进纤维,空中忽然浮现光影。

    画面里是个昏暗的厅堂,地面铺着黑石砖。一名女子跪在堂中,披头散发,肩上还沾着雪。她面前坐着个戴兜帽的人,看不清脸。女子怀里抱着襁褓,声音抖:“只求保我儿性命,愿以嫡位换隐退。”

    兜帽人抬手,接过襁褓,声音沙哑:“百毒教必护你子登极,沈氏血脉永为祭品。”

    女子低头,肩膀抽了一下,没再说话。

    画面断了。

    残片上的血迹迅速碳化,变黑,碎成粉末。

    沈知微盯着那堆灰,没动。她右耳不疼了,金凤也不见了,不知什么时候飞进了她袖中。她左手按着玄铁镯,温度降了下来,但镯子还在微微震动,像是提醒什么。

    太后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沈知微脸上。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事。

    萧景珩站直身体,指尖还沾着干涸的血。他没擦,也没收手,只是把锦囊重新塞回怀里。他看向沈知微,眼神沉得像井水。

    “你看清了?”他问。

    沈知微点头:“看清了。”

    “那个女人……”

    “不是重点。”她打断他,声音哑,但清楚,“重点是‘百毒教’三个字。他们二十年前就插手皇嗣,拿沈家血脉当祭品。现在换子契约破了,可幕后人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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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景珩没反驳。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碳化的残片,又抬头望向祭坛尽头。那里还有几朵没烧尽的毒茉莉,根部焦黑,却还连着地脉,微微颤动。

    太后忽然开口:“这地方不能久留。圣女骨灰只能压蛊七日,七日后,地气反噬,所有残留的蛊虫都会活过来。”

    沈知微立刻明白。她抬脚往后退了半步,离开玉案三尺。萧景珩也退了一步,站到她斜后方,位置和刚才一样,像是本能。

    “我们得走。”她说。

    太后点头:“钦天监有星象台,能锁住残片最后一点记忆。你们去那里,把影像复原。”

    “你怎么不去?”

    “我得回去。”太后看着她,语气平静,“先帝棺木里还埋着另一份副本,我要把它烧了。”

    沈知微没再问。她知道有些事不必说破。她只是低头看了眼袖中,金凤没动静,但镯子又开始发烫,这次是冲着祭坛西角。

    她眯眼望去。

    那边石缝里,插着半截烧焦的木签,上面刻着几个小字,被烟熏得看不清。她走近两步,蹲下身,用银针挑开灰烬。

    字露出来:**“癸未年,三月初七,沈氏女婴,重六斤二两,取名知微。”**

    她手指一抖。

    针尖在石缝划出一道白痕。

    萧景珩也看到了。他走过来,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从地上扶起来。他的手掌热,掌心有老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走吧。”他说。

    沈知微点头。她最后看了眼那截木签,没拔,也没毁。她只是站直身体,转身,朝祭坛出口走去。

    太后没跟上来。她站在原地,看着三人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通道拐角。

    沈知微走在最前,步伐稳。萧景珩落后一步,右手一直按在腰间短刃上。通道两侧的灯盏还亮着,火光摇曳,照得石壁上的影子忽长忽短。

    她忽然停下。

    “怎么?”萧景珩问。

    她没回头,只是抬起左手,摸了摸耳洞。那里已经不流血了,可皮肤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皱眉。

    玄铁镯猛地一烫。

    她立刻转身,看向通道深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灰烬在风中打转,像一场无声的雪。

    她没说话,只是加快脚步。

    出口的光越来越近。风从上面灌下来,带着外面的气息——冷,干净,没有花香。

    她一步跨出祭坛入口,站到地面上。

    天还没亮。远处山脊线上,有一丝灰白。她抬头看了看,没说话。

    萧景珩走到她身边,低声问:“你还记得那幅画面吗?”

    “记得。”她说,“那个女人跪着,换走孩子。百毒教答应保她儿子登极。”

    “所以现在,我们要找的是——”

    “不是谁生了谁。”她接上话,“是谁一直想让‘沈氏血脉’死。”

    他沉默片刻,点头。

    她最后回望了一眼祭坛入口。黑暗深处,仿佛有朵毒茉莉,正缓缓张开花瓣。

    她抬脚,踩碎了地上一片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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