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参他的事刚平息没几天,叶明就发现了一个蹊跷。
那天下午,他正在商务司看大同送来的屯田报告,林远进来送茶,顺口说了一句:“大人,这两天外头有人打听您。”
叶明抬起头:“打听我?什么人?”
林远道:“下官也不清楚。昨儿个下官去户部送文书,回来的路上,有人拦住下官,问商务司的叶大人平时什么时辰到衙门,什么时辰走,坐什么车,走哪条路。下官没理他,快步走了。”
叶明眉头皱起来:“你看清那人长什么样了?”
林远想了想,说:“三十来岁,瘦高个,穿着灰布衣裳,看着像个普通百姓。可说话的口音,不像京城的,倒像北边的。”
叶明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北边的口音,打听他的行踪。这不对劲。
“林远,你这几天小心点。出门多留个心眼,别让人跟了。”
林远点点头,脸色有些发白。
叶明又道:“你去跟门房说一声,这几天有生人来访,先通报,别随便放进来。”
林远应了,出去了。
叶明坐在桌前,脑子里转着这件事。王家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打听他的行踪,想干什么?他想起二哥叶风说的话——明的不行,他们会来暗的。这么快就来了?
傍晚时分,叶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出了衙门,他特意留意了一下周围。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各忙各的。看不出什么异常。
上了马车,李武一甩鞭子,马车往叶府去。叶明从车帘缝里往外看,街上有几个人在走,有的快有的慢,都像是普通路人。
可快到叶府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人。那人三十来岁,瘦高个,穿着灰布衣裳,低着头,走得很快。叶明的马车拐进巷子,那人也拐了进来。马车在叶府门口停下,那人从巷口走过,没往这边看,可脚步放慢了。
叶明下了车,站在门口,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李武见他不动,问:“三少爷,怎么了?”
叶明道:“没事。你去把马喂了。”
进了门,叶明没去正堂,先回了自己屋里。他坐在桌前,把今天的事记下来:瘦高个,灰布衣裳,三十来岁,北边口音,打听我行踪,跟到府门口。
写完之后,他看着这几行字,心里头沉甸甸的。
第二天,叶明没去商务司。他让林远对外说他身体不舒服,在府里歇着。自己换了身便装,戴了顶毡帽,从后门出去,绕到商务司对面的茶楼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盯着衙门口。
林远说得对,那人又来了。
巳时前后,一个瘦高个出现在衙门口。他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假装看墙上的告示。看完了,又踱到旁边的杂货铺,买了包烟叶,一边掏钱一边往衙门里头张望。
叶明在茶楼上看得清清楚楚。这人动作自然,可眼神不对。他在等人。
等了小半个时辰,那人没等到什么,转身走了。叶明结了茶钱,跟在后头。
那人走得很快,专挑人多的地方走。叶明不远不近地跟着,穿过两条街,到了一家小客栈门口。那人进去了。
叶明在对面站了一会儿,看见客栈的招牌上写着“平安客栈”三个字。他记下了,转身走了。
回到商务司,叶明把林远叫过来,说了跟踪的事。
“平安客栈,你去查查,那个瘦高个住哪个房间,从哪儿来的,来京城干什么。别打草惊蛇。”
林远应了,换了身衣裳,出门去了。
下午,林远回来了。
“大人,查到了。那人姓马,叫马三,从太原来的,说是做皮货生意。在平安客栈住了五天了,每天早出晚归,说是看货。可下官问了客栈的掌柜,说他从来没带过货回来,也没见有人来找他谈生意。”
叶明冷笑一声:“太原,皮货生意。又是王家。”
林远道:“大人,要不要把他抓起来?”
叶明摇摇头:“不急。先盯着。看他跟谁接头。光抓一个马三没用,得把背后的人揪出来。”
林远点点头。
傍晚时分,叶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出了衙门,他特意又留意了一下周围。那个马三没出现。他上了马车,往叶府去。
回到家,天已经暗了。叶瑾正在正堂里绣红牡丹,见叶明回来,举起绣绷给他看。
“三哥,你看!绣完了!”
叶明接过来,一朵红牡丹盛开在绣布上,花瓣层层叠叠,颜色艳而不俗,确实好看。他夸道:“真好。比上次绣的还好。”
叶瑾得意地笑了:“吴师傅说,这个可以拿去裱起来,挂在墙上。”
李婉清在一旁道:“行了行了,别显摆了。该吃饭了。”
叶瑾把绣绷小心收好,跑去洗手了。
叶凌云从书房出来,看见这一幕,也笑了。
一家人坐下吃饭。吃饭时,叶明把马三的事说了。叶凌云听了,放下筷子。
“太原来的,姓马,打听你行踪。这肯定是王家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叶明道:“先盯着。看他跟谁接头。把背后的人揪出来,一起办。”
叶凌云点点头:“小心点。王家虽然倒了,可那几个旁支,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叶明应了。
吃完饭,叶明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灯下,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马三,太原人,住平安客栈,说是做皮货生意,可没见他做过生意。先盯着,看他跟谁接头。
他放下笔,吹灭油灯。
窗外,月亮很亮。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一声虫叫。他翻了个身,想着马三的事。王家这是要干什么?暗杀?还是绑架?不管干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