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通心思单纯,不懂得防备,确实有错。”
“但你爹对九阴真经的执念,也是这件事的起因之一。”
“陈玄风和梅超风的贪婪,更是直接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你娘……她是无辜的,但她也是为了帮你爹。”
听到这里,黄蓉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邱白见他如此,伸手将她给揽在怀里。
黄蓉靠在邱白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紧绷的情绪终于忍不住,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邱白的道袍。
她哽咽着说:“这些年,爹爹他……他一定很痛苦吧?”
“我还总是跟他吵架,还偷偷离岛出走,我真是太不懂事了……”
“你还小,不知道这些往事,也不能怪你。”
邱白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温柔地说道:“现在,你知道了真相,就该明白你爹爹的苦衷。”
黄蓉点点头,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邱白。
“邱道长,我想去见见那个周伯通。”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
邱白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不过,去见周伯通之前,我们得先跟你爹说一声。”
邱白牵起黄蓉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他握紧了一些,将掌心的温度传给她。
“走,我们再去见你爹。”
“有些事,终究要当面说清楚,有些心结,也该慢慢解开了。”
黄蓉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跟着他走出桃林。
两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黄药师的书房前。
书房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一阵箫声。
箫声清越悠远,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寂寥。
像是一个人在空旷的天地间独自行走,身边没有一个人,心里没有一件事,只有无尽的海和天。
邱白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急着进去。
黄蓉站在他身边,低着头,不敢往里看。
箫声停了。
黄药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冷淡而平静。
“进来吧。”
邱白迈步走进书房,黄蓉跟在他身后。
书房不大,三面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典籍。
有经史子集,有诗词歌赋,还有各种武学秘籍和奇门遁甲的图谱。
书架上的书摆放得整整齐齐,看得出主人是个极有条理的人。
黄药师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玉箫,面前放着一盏茶。
茶已经凉了,没有热气。
他没有看两人,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是海,碧蓝的海,一望无际。
海面上有几只海鸟在飞,叫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爹……”
黄蓉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发涩。
黄药师转过头,看了女儿一眼。
看见她红红的眼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问。
他只是将玉箫放在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凉茶。
“什么事?”
邱白上前一步,抱拳一礼。
“黄岛主,我想去见一个人。”
黄药师放下茶盏,看着他,眉头微挑。
“谁?”
“周伯通。”
这三个字一出口,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黄药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剑,直直地盯着邱白。
“不行。”
他的回答简短而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邱白没有退缩,也没有急着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目光坦然地看着黄药师。
黄蓉站在一旁,看着父亲那张冷峻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邱白刚才说的那些话,想起母亲,想起师兄们,想起那个被关了十几年的周伯通。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倔强。
“爹,为什么不能见他?”
黄药师的目光转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小孩子,别多问。”
“我不是小孩子了!”
黄蓉咬着嘴唇,迎着他的目光。
“我都十五了,娘在我这个年纪,都嫁给你了!”
黄药师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震。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女儿。
黄蓉的眼眶又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倔强地看着父亲。
“爹,我知道……我知道了一些事。”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知道娘是怎么死的,知道师兄们为什么被赶走,知道你为什么把那个周伯通关在岛上。”
听到这里,黄药师的脸色变了。
他的目光转向邱白,眼中带着质问。
邱白没有躲闪,只是平静地说:“是我告诉她的。”
“我觉得,她应该知道这些事应。”
“你觉得?”
黄药师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怒意。
“你觉得?你凭什么觉得?”
“这是我的家事,与你何干?”
“爹!”
黄蓉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别怪邱道长,是我问他的!”
“你要怪就怪我!”
黄药师看着女儿,胸口剧烈起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复下来,转过身去,不再看两人。
“你们走吧,我不想说这些。”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疲惫。
逐客令传来,邱白却并没有走。
他站在那里,看着黄药师的背影,缓缓开口。
“黄岛主,我知道你不愿提这些往事。”
“但有些事情,不是不提就能过去的。”
“你关了周伯通十几年,你的心结解开了吗?”
黄药师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你没有。”
邱白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把刀,直直地刺进黄药师心里。
“你关了他十几年,你的痛苦没有少一分,你的愧疚没有少一分,你对你妻子的思念没有少一分。”
“你只是把这些痛苦、愧疚、思念,都变成了对周伯通的怨恨。”
“你恨他,是因为你不敢恨自己。”
此话一出,黄药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满是怒火。
“你闭嘴!”
他一掌拍在书案上,书案应声碎裂,茶盏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黄蓉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
但邱白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黄药师。
“黄岛主,你可以让我闭嘴。”
“但你不能让那些往事闭嘴。”
“它们一直在你心里,一天都没有离开过。”
黄药师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手在发抖,眼中怒火燃烧。
但邱白没有退缩,也没有出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块礁石,任凭风浪拍打,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