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峰，云上之路的尽头。
这个寻常时候都看不见多少人的位置，今日却是零零散散地聚集着许多围观看热闹的修士，这些修士里不只有谷雨峰修士，还有陆陆续续从其他峰赶来围观的修士。
他们为此赶来的原因，就只有一个。
他们听说，谷雨峰亲传江辞，似乎是在此尝试天道筑基。
天道筑基？江辞？
这两个完全不太相关的名词组合在一起，就属实是把绝大多数的蜀山修士都给整懵了。
现在外界不是都在传江辞不可能筑基的嘛？
怎么现在忽然就开始搞这么大？
这怕是有心人想借着小雪峰亲传，不靠轮回镜完成天道筑基的热度，故意整的一出乌龙吧？
江辞能够天道筑基，这怕不是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
……
与此同时，就在某处恰好能把此地一览无余的某处山峰上，惊蛰仙宗的四位大长老以及姜墨都聚集在此，俯视着下方江辞尝试天道筑基的场景。
“话说，师弟你确定你家徒弟现在是在天道筑基？”
司徵羽看着下方正在相互缠斗的“三个江辞”，问出了在场几人都想问的问题。
姜墨只是点头，却是没有立即作出解释。
“真是奇了个怪，想来我活了百多年，倒还是第一次看见，筑基是要自己跟自己打架的！”
紧随司徵羽的吐槽，刘廉就接着问：“师弟可否解释一下，这其中原理？”
若要解释原理，姜墨肯定不能说，这里面涉及到了时序法则。
他只能是做出一番模棱两可的回答。
“要说这其中原理，其实就连我自己都很难将之解释得清楚。若为方便理解，诸位师兄其实可以把‘筑基初期’的江辞，当作是法器剑灵针对江辞本尊的模拟与假设。
“假设这就是江辞未来达到筑基初期的模样，并以此与当下的江辞本尊进行比试。
“经过不间断的比试，江辞就能不断从中领悟出属于自己的东西。
“日积月累，直至今日他便已有信心越阶击败筑基初期的自己。在赢下这场比试后，他就有望借着这份越阶取胜的感悟，无视根基强行破镜！”
听完姜墨的解释，四位惊蛰仙宗的大长老就已是目瞪口呆。更有甚者，都已经开始用看待疯子的眼神，打量姜墨。
炼气修士越阶战胜筑基修士，你这是闹着玩呢？
就这成功概率，恐怕也不比江辞正常筑基的概率高吧？
姜墨被这么多双眼睛打量着，感觉也不太好受，便给自己筑了层台阶。
他解释道：“诸位师兄莫急，我就是因为知道炼气越阶战胜筑基几乎不可能，所以事先才会和司师兄一起撮合，江辞和陈桐桐。
“这不仅是为了让陈桐桐学会共情，也是为了让江辞能够正视自己的内心。
“只有在重新审视自己后，江辞才有可能借助这段云上之路，提前凝聚出道心的雏形，如此一来，他所掌握的天象法则也就能更进一步。
“凭借着近乎于小成的天象法则，他才有可能击败筑基初期的自己，完成天道筑基。”
程寄舟和陆见铭依旧听得稀里糊涂。
刘廉和司徵羽倒是能听得明白，这些东西的本质，其实是和他们各自弟子的天道筑基没什么两样，但唯独只有一件事，他们都还是抱有怀疑态度。
就是越阶取胜和修为突破，这两件事并不存在任何关联。
为何江辞只要做到越阶取胜，他就可以破镜？这里面是不是存在什么隐瞒没说的东西？
姜墨不愿说，他们也就懒得追问。
为避免在这件事上深究，姜墨便直接转移了话题：“谈起天道筑基，我倒是想问，不知刘师兄和程师兄，你们当下是作何安排？”
刘廉胸有成竹地回答道：“月相并非琴心那般一蹴而就。尚需等到满月之夜，再尝试天道筑基才最是稳妥。
“这算算日子也就是两日后。现在，倒是无需着急。”
“程师兄呢？不知冷师侄可有出关否？”
随着姜墨的问话，周围人的目光就都落到了程寄舟的身上。
不知怎地，师兄弟们投来的探究视线，让程寄舟感到浑身难受，似乎有蚂蚁在身上爬。
而且，他总感觉姓姜的标志性和善表情里，藏着对他的讥讽，但他没有证据。
他只得是硬着头皮回答道：“我徒儿尚未出关……”
也就在这时，姜墨却是故作夸张的惊讶表情，指着下方人群中的某人，喊道：“等等！师兄，你看那边！那个好像是冷师侄吧？”
众人顺着姜墨所指方向看去，发现冷月婵果真就面若冷峻地站在人群里。
“这人不是出关了嘛，师兄何故连这都要隐瞒啊？”
听闻姜墨这刻意的怪罪，程寄舟更是感到内心不爽，问题是他哪里知道，他前脚刚离开芒种峰，自家徒弟后脚就出关赶了过来。
程寄舟冷哼着，倒也懒得理睬某个无聊的搅屎棍。
奈何现在话题就聚焦在他身上，他想躲也都是躲不了的。
陆见铭就赶忙追问道：“既然冷师侄已然出关，那不知程师弟打算何时安排她进入轮回镜，尝试天道筑基？”
程寄舟稍作迟疑，但不待他回答，司徵羽就接过了话茬。
“是啊！程师弟这得尽早安排才是，现在我家桐桐已经天道筑基，东方师侄估计也是板上钉钉，现在就差江师侄和冷师侄。
“江师侄的情况另说，但冷师侄天赋出众，再有轮回镜的加持，这天道筑基怕是得手拿把掐，到时我惊蛰仙宗一朝成就三位天道筑基，这岂非美谈？”
司徵羽这讲得虽然都是好话，但程寄舟就感觉听着心里很不舒服。
他索性未作搭理，而是沉声回答：“半月之内应当会有安排……”
与此同时。
江辞与自身的较量，在谈笑间就已经进展到最高潮的环节。
烈日之下，江辞再次在众人的注视中展开双色火羽。他手持来自幽冥的长刃，挥舞着森冷到足以冰冻灵魂的火焰，斩向了未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