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云层，缓缓降落在跑道上。王禹尧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地面景物，眼神有些放空。

    

    珠峰的冰雪、绝壁上的挣扎、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此刻都被关在了舱门之外。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不知道是在告别那座山，还是在迎接某种新的开始。

    

    而就在他踏上地面那一刻，空间里的王凡才真正把心放“回了肚子”。他甚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惹得无敌在边上小声嘀咕：“老大，您这动作有点多余，心脏本来就在那儿没动过……”

    

    “少废话。”王凡笑骂一句，下一刻已经穿越到了京城。

    

    老朋友们的聚会安排得很快。东升、杰子、谭子、高子、高军、侯靖川，几人接到电话，二话不说就聚齐了。地方选在东杰贸易公司的小餐厅，地方不大，但胜在安静自在。

    

    酒席一开始，王凡的状态就让哥几个觉出不对劲了。

    

    “来，走一个！”王凡举杯就是一饮而尽，那架势不像喝酒，倒像喝白开水。

    

    “哎哎哎，凡子！”大大咧咧的东升第一个按住他的酒杯，“慢点慢点！照你这么喝，我们几个可跟不上趟。你这是想一个人把我们全喝趴下啊？有事说事，咱慢慢喝。”

    

    高子也凑过来，一脸关切：“就是！凡子，有事你就说话，哥几个都在呢。老话怎么说的来着？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这么多人，还怕想不出办法？”

    

    王凡笑了笑，又给自己满上一杯，仰头干了。白酒的辣劲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他却只是咂咂嘴：“我今天真没事，就是想和你们喝喝酒、放松放松。

    

    奈何啊——”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我这酒量它不允许啊！千杯不醉，我独醒，舍我其谁？”

    

    “卧槽！”

    

    “你丫还来劲了是吧？”

    

    “来来来，我今天豁出去了！”

    

    这话一出，简直是在挑衅。一桌子好哥们儿顿时炸了锅，一个个撸袖子举杯，嚷嚷着要给王凡“好看”。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劝酒声、笑骂声、碰杯声混成一片。

    

    这顿酒从中午一直喝到晚上。白酒瓶空了十几个，桌上的菜热了又热。不知从谁开始，话题渐渐拐到了孩子身上——这似乎是中年男人酒桌上的永恒主题。

    

    “我家那小子，天天抱着手机，我说一句他顶十句……”

    

    “我闺女倒是听话，可就是不找对象，急死我了……”

    

    “你们这都不算啥，我家那个……”

    

    原本是要“开导”王凡的酒局，硬生生喝成了诉苦大会。提到自家孩子时，一个个愁眉苦脸，一言难尽。

    

    还好是在自家公司的餐厅，这要是被外人看见，明天头条估计就是“某公司老总们集体吐槽子女，中年男人的悲哀”之类的标题了。

    

    王凡听着，笑着，偶尔插两句，心里却想着自家那个更不省心的崽子——至少人家的孩子没往珠峰顶上跑。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王凡好好睡了一觉，精神恢复了大半。他泡了杯茶坐在书房里，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

    

    “这小子，回来了也不吱一声。”他嘀咕着，拿起手机拨通了王禹尧的号码。

    

    “嘟——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王凡眉毛一挑，放下茶杯，意识直接进了空间。

    

    “无敌，什么情况？”

    

    “宿主，王禹尧的手机关机了。”无敌的声音响起。

    

    “这都几点了还关机？”王凡皱了皱眉，“给我定位他坐标，放大图像。”

    

    空间屏幕上画面一闪，显示出王禹尧的实时位置——大学宿舍。画面放大，能清楚看见架子床、堆着杂物的书桌，还有床上那个蒙着被子、睡得正香的身影。

    

    手机放在床头，关机状态。电子手表搁在旁边，调成了静音。

    

    “无敌，把他手机给我打开，音量调到最大。手表静音关了，还有——”他顿了顿，“把他床头那个蓝牙音箱也连上。”

    

    “老大，这样不好吧？”无敌的声音有点犹豫，“这么搞，别把您儿子吓出个好歹来……”

    

    “照做！”王凡一挥手，“他要这么容易吓坏，还敢一个人穿原始森林？还敢去爬珠峰？整个宿舍楼的学生都回家过年了，就他，外面疯完了还跑回学校睡宿舍！”

    

    无敌没再劝，默默执行指令。这部手机和手表都是经过系统优化的，所谓的“关机”只是字面意思，只要还有电，无敌随时能远程控制。

    

    三秒后，宿舍里炸开了锅。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蓝牙音箱里爆发出来，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几乎同时，手机里传出“哒哒哒”的密集枪声，手表里则混杂着喊杀声和碎石滚落的噼啪声。

    

    整个宿舍瞬间变成了战场。

    

    床上的王禹尧一个激灵，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他直接一个翻身滚下了床。还好是下铺，要是上铺，估计得摔个结实。

    

    他坐在地上，一脸呆滞地听着四周震耳欲聋的声响，脑子里闪过哲学三问：我在哪儿？我是谁？什么情况？

    

    三秒钟后，音响和手机突然安静了。

    

    紧接着，王凡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音量依然很大：“臭小子！回来了不第一时间回家，你跑学校干嘛？害我一天到晚还得跟你瞎操心，你是嫌我没事干啊！别傻愣着！给我说话！”

    

    王禹尧眨了眨眼，总算回过神来。他抓起手机，哭笑不得：“老爸？是您在说话吗？”

    

    “废话！不是我还有谁？”

    

    “哎哟喂！”王禹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您这是要吓死人呀！我这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还被您给吵醒了……”

    

    “你小子少给我打岔！”王凡的声音不容置疑，“说！回来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回家？不说清楚，新账老账一起算！”

    

    王禹尧眼珠一转，使出了杀手锏：“这不刚回来嘛，本来想着睡个懒觉，下午去接女朋友一起回家的。您这把我吵醒了，不意思意思，这事说不过去吧？”

    

    “啊？”王凡一愣，“去接瑾明萱啊？”他记得儿子之前的女朋友叫这个名字。

    

    “不是她。”王禹尧的语气忽然淡了些。

    

    “什么不是？你那个女朋友不是瑾明萱吗？”

    

    “分了。”王禹尧说得轻描淡写，“她觉得我老不陪她，俩人圈子差得太大，处不到一块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说你什么好呢！”王凡的声音又响起来，“你这一天天不着调的，不是原始森林就是雪山，谁能跟你处得长？你哪天要是敢去无人区……臭小子！你要是敢去无人区，我敲断你的腿！”

    

    “老爸！您又扯哪儿去了？”王禹尧赶紧打断，“我不去，行了吧！晚上我带女朋友回家吃饭，您给赞助点资金呗？我这一趟珠峰，兜比脸还干净。”

    

    王凡叹了口气：“算了，我懒得说你。晚上去你奶奶家聚，两天后去冀省陪你妈待几天，然后一起回这边过年。给你打一万，够不够？不够自己想办法。”

    

    “嘟——”

    

    电话挂断了。

    

    王禹尧对着手机“喂喂喂”了好几声，最后只能无奈地放下。他挠了挠头，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老爸是怎么把已经关机的手机给打开的？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他看了看时间，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

    

    空间里，王凡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无敌，”

    

    “给我查查，崽子这新找的女朋友，什么来历。”

    

    “好的老大，马上就好。”

    

    王凡没在空间多待，直接穿越回了运河边的别墅。老妈和两个姐姐都在客厅。

    

    “凡子回来啦？”老妈笑呵呵地招手，“吃饭了没？”

    

    “还没呢，妈。”王凡走过去坐下，“晚上禹尧带女朋友回来吃饭，您高兴不？。”

    

    “真的？”老妈眼睛一亮，“好啊好啊！刘姐！刘姐！”她朝厨房喊道，“中午弄简单点，晚上多做几个菜，我大孙子要带女朋友回来！”

    

    保姆刘姐从厨房探出头，笑着应了。

    

    王凡跟大姐二姐聊了会儿天，便起身说去运河边遛遛弯，手里牵着自家的两只大狗。

    

    初冬的运河边有些萧瑟，但阳光很好。王凡牵着狗，沿着绿化林里的小路慢慢走着。不时碰到同样遛狗的行人，双方就会停下来，互相夸夸对方的狗子，闲聊几句天气和家常。这种平淡的日常，让他全身放松下来。

    

    “老大，查完了。”无敌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说说。”王凡点上一支烟。

    

    “女孩叫吴军妙，和王禹尧同校、同届、一个系的。京城人，父亲是军人，已经达龄退役。母亲是教师，也退休了。吴军妙是独生女。”

    

    “有照片吗？”

    

    “有，您要看看吗？”

    

    王凡意识进入空间，投影屏上出现了一个女孩的照片。中长发，圆圆的脸，双眼皮，笑起来有个小酒窝，像个邻家女孩。身高一米六八左右，长相中规中矩，但笑容很温暖。

    

    王凡退出空间，吸了口烟：“无敌，你费心留意一下他俩。要是有什么……嗯，危险的事发生，提前告诉我一声。”

    

    “老大您放心，我一定帮您看好了。晚上见面，我就对吴军妙进行标记。”

    

    ---

    

    傍晚时分，别墅里热闹起来。

    

    王凡陪着老妈、大姐、二姐在客厅聊天看电视，等着王禹尧回家。厨房里传来有节奏的切菜声，刘姐已经在准备晚餐了。料理台上摆着三道做好的凉菜，看着就清爽可口。

    

    两个姐姐隔一会儿就问：“他俩什么时候到呀？你打电话问问。”

    

    “到哪儿了？好让刘姐开始炒菜。”

    

    其实王凡早就通过无敌查看过了。一小时前，王禹尧打车接了女孩，这会儿正在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东西呢。

    

    “刘姐，开始炒菜吧，”王凡朝厨房喊道，“他们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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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市里，吴军妙正对着货架犯愁。

    

    “妙妙，你选好要买什么没？”王禹尧推着购物车跟在旁边，有点无奈，“这都快转一遍了。随便买点就行，我家没那么多讲究。就是回家吃个饭，看你紧张的。”

    

    女孩转过头，脸颊微红：“那你帮我选选吧……要不然我不好意思去……”

    

    “服了你了。”王禹尧笑了，“这样，我奶奶爱吃点心，刚才路过那边有京城糕点专柜，你买盒点心。我两个姑姑，就买点水果。我爸抽烟，这个我来买。”

    

    在他的建议下，购物很快完成了。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出超市，又打了辆车。

    

    十分钟后，别墅门铃响了。

    

    王禹尧走在前面，吴军妙提着礼物跟在后面，微微低着头，显得有些害羞。

    

    “奶奶好！老爸、大姑二姑好！刘姨好！”王禹尧一进门就挨个打招呼，声音洪亮。

    

    王凡起身迎过去，一边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一边说：“回来就回来，还买什么东西。”

    

    “爸，这是我朋友吴军妙。”王禹尧赶紧介绍，“这些东西都是妙妙给你们买的，我们在超市里挑了好半天呢！”

    

    王凡笑着看向女孩：“那我就代表家里人，谢谢妙妙了。东西给我吧，你们去奶奶那边坐，老太太念叨你们半天了。”

    

    大姐二姐也热情地招呼着，忙在沙发上给两人挪出位置。

    

    王禹尧乐呵呵地坐到奶奶身边，握着老人的手，开始哄老太太开心：“奶奶，想我没呀？这是我女朋友，我俩特意给您买了爱吃的糕点……”

    

    王凡转身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炒菜。刘姐在一旁码放碗筷。吴军妙见了，也想过来帮忙，被大姐二姐笑眯眯地拦住了。

    

    “妙妙，这儿不用你，咱们陪老太太聊聊天就好。”

    

    “待会儿尝尝禹尧爸爸的手艺，做的菜可好吃了……”

    

    厨房里飘出炒菜的香气，客厅里传来欢声笑语。这个冬夜，因为年轻人的归来，变得格外温暖。

    

    晚饭时，王禹尧陪着王凡喝了一瓶茅台，饭桌上聊着旅途见闻，讲那些惊险又有趣的小故事。王凡注意到，那个叫妙妙的女孩听着王禹尧侃侃而谈时，眼睛微微眯着，里面像是盛满了小星星，亮晶晶的，都快溢出来了。

    

    吃完饭，王禹尧带着女朋友去楼上参观。王凡牵着狗，又去了运河边。

    

    夜色中的运河倒映着岸边的灯光，波光粼粼。两只狗在岸边欢快地跑着，王凡慢慢走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人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他抬头看了看夜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