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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59章 你是想把这玩意儿弄成个金招牌?
    他指着册子上的定价,手指头都在抖。

    “我老冯知道你心黑,可这也忒黑到家了吧?”

    “那烟叶子,漫山遍野长出来的玩意儿!”

    “再算上人工,撑死了几百文钱的成本!”

    “你这翻了怕是得有几百倍吧?!”

    议事堂里安静下来,连那几个回味烟草滋味的军将都竖起了耳朵,显然也被这价格惊到了。

    柳叶脸上没什么波澜,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耿公,您算的是成本,我卖的不是叶子,是面子,是那些有钱没处花的冤大头,心甘情愿掏的钱袋子。”

    他放下茶杯,眼神平静地看着冯盎。

    “您觉得贵,那就对了。”

    “这东西本来就不是卖给平头老百姓的。”

    “您想想,长安城里那些斗鸡走狗的权贵子弟,扬州城里那些盐商海贾,还有那些世家豪族里闲得发慌的老爷公子们,他们缺这几十贯钱吗?”

    冯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下意识地又深深吸了一口烟锅子,烟圈吐得又浓又长。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世上的钱,总得有个法子让它从那些吃得脑满肠肥,又没啥用处的人口袋里流出来。”

    “让他们抽点对身体有害的东西,多死几个蛀虫,腾出点地方,也算是给这天地间做点好事了。”

    这话说得,冯盎觉得后脖颈子有点凉飕飕的。

    他咂摸着柳叶话里的意思,又看看册子上那吓死人的定价,浑浊的老眼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

    冯盎恍然大悟的说道:“好小子,你是想把这玩意儿弄成个金招牌?非得是腰缠万贯的主儿,才配得上抽你这口烟!”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脸上的震惊慢慢变成了佩服。

    “行啊!你小子,宰人都宰得这么有讲究!”

    “让那帮子有钱的傻子,一边掏钱一边还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柳叶嘴角微微一翘,算是默认了。

    他接着补充道:“不过,规矩也得立死。”

    “我不管他多有钱,多有权势,这玩意儿,一根烟丝都不许卖给未满十六岁的孩子!”

    “谁敢私下里把烟草卖给娃娃,或者引诱娃娃抽的。”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扫过堂内堂外众人,声音斩钉截铁。

    “不管他是谁家的管事,掌柜,还是哪个不开眼的军汉,直接打死,出了事,我兜着。”

    冯盎被他这杀气腾腾的规矩震了一下,随即点头。

    “这规矩我老冯第一个给你守着!”

    “祸害娃娃,缺大德了,打死活该!”

    他那些军将亲兵也纷纷点头附和。

    ...

    几天后,一个天色微亮的清晨。

    竹叶轩在岭南最大的店铺,那朱漆大门刚被伙计吱呀一声打开,外面竟然已经乌泱泱地挤满了人。

    不是平头百姓,而是一辆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一顶顶软轿,还有穿着绫罗绸缎的管事,仆役,把门前那条宽敞的石板街堵得水泄不通。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熏香,汗味和一种难以言状的急切。

    “开门了,开门了!”

    “都别挤,我家老爷昨天就定了十盒!”

    “放屁!谁不是昨天递的帖子?”

    “掌柜呢?赵掌柜!我钱都带来了!”

    “让开让开,岭南盐行周大掌柜的车驾!”

    “潮州海商陈老爷的人在这儿!”

    人群骚动起来,吵吵嚷嚷,活像一群饿极了的鸭子看见了食盆。

    伙计们赶紧搬出早就准备好的高柜台,几个账房先生抱着厚厚的账本和算盘,小跑着在后面坐定,脸上也都是紧张和掩饰不住的兴奋。

    店铺上方,一块巨大的黑漆金字招牌被红绸覆盖着。

    临时过来帮忙的赵怀陵站在店门口的高台阶上,清了清嗓子。

    “诸位,诸位贵客稍安勿躁!”

    “今日,竹叶轩岭南分行,承蒙各位厚爱,‘岭南云雾’烟品,正式发售!”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享受了一下全场瞬间的寂静和无数道聚焦过来的热切目光,才猛地一挥手。

    “揭彩!”

    红绸应声落下!

    岭南云雾烟行。

    六个鎏金大字在晨曦中闪闪发光,灼人眼睛。

    伙计们立刻像上了发条一样动起来。

    一盒盒包装精美的卷烟和烟丝被小心翼翼地捧出来,摆在铺着红色绒布的柜台里。

    那卷烟,是用上好的韧纸卷成细长的筒状。

    十支一盒,盒子是硬木嵌螺钿,精致得像首饰盒。

    烟丝则是装在同样考究的檀木小盒里,分量不多,但打开一丝缝隙,就能闻到那股浓郁独特的辛香。

    “卷烟,二十贯一盒!”

    “精选烟丝,五十贯一盒,概不还价!”

    账房先生几乎是扯着嗓子报出价格。

    这价格像块巨石砸进了滚油锅,人群瞬间炸了!

    “二十贯?!”

    “五十贯?!”

    “抢钱啊!”

    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钱袋子。

    这价钱,够普通人家几年的嚼用了!

    然而,短暂的惊愕之后,是更疯狂的抢购!

    “给我来十盒卷烟,现钱,快!”

    “烟丝,我要两盒烟丝,这是银票!”

    “别挤,我先来的,赵掌柜,昨天说好的给我留的五盒卷烟呢?!”

    “我家老爷要二十盒,这是定金!”

    穿着体面的管事们挥舞着银票和沉甸甸的钱袋,脸红脖子粗地往前挤,恨不得把手直接伸进柜台里。

    伙计们收钱,拿货,登记,手指头都快抽筋了。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那几个账房先生鼻尖上都冒汗了,头都顾不上抬。

    一个穿着锦缎袍子,看着像富商管事的胖子,好不容易抢到两盒卷烟,宝贝似的揣进怀里,挤出人群,对着旁边马车车窗里探出来的脑袋大声抱怨。

    “老爷,您听见没,二十贯一盒,真他娘的黑啊,比咱家运一趟犀角香料还赚!”

    马车里传来一个略带沙哑,明显是被烟熏久了的声音,不耐烦地催促。

    “少废话,买到了就赶紧走,再贵也得买!”

    “你没看见刺史府,长史府,还有冯都督家那些管事都在这儿抢吗?”

    “没这东西,往后怎么去那些府上递话?怎么跟那些大人谈生意?”

    “这叫牌面儿!”

    “懂不懂?快去!”

    “再去给我抢两盒烟丝来,钱不够我这儿还有!”

    胖子管事苦着脸,看着那挤得跟打仗似的人堆,只得咬了咬牙,又硬着头皮往里扎进去。

    店铺后堂,赵怀陵捻着自己修剪得体的山羊胡,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火爆的景象,脸上每一道褶子里都透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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