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色蒙蒙发亮,乔蒹葭才悠悠转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她入睡前的那番景象。
唯一不同的是,江上寒的额角与鬓边,也已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乔蒹葭望着大汗淋漓的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些甜腻:“还没好么?”
江上寒轻轻摇了摇头:“一时半会儿怕是好不了,这远比我想象中要艰难。”
“什么意思?”乔蒹葭微微抬眸,眼底泛起几分好奇。
“这圣气与煞气,远没有我想得那般简单,它们牵扯诸多因素,每一项都会左右最终的结果。”
“都有什么?”
江上寒:“强度值、真气值、浓郁值、纯度值、密度值、稳定值、波动值、契合值、亲和值、转化值、损耗值、爆发值、侵蚀值、压制值、共鸣值、反噬值、融合值、本源值......”
乔蒹葭:“......这么多?”
江上寒:“嗯,正好你醒了,这些还有许多结论,你都背下来。”
乔蒹葭:“......那你再说一遍。”
江上寒:“当圣气与煞气的强度值比例为一比三、并且不掺杂任何其他真气、煞气的浓郁值......”
“煞气的损耗值达到二分之一,则圣气立刻突破第一层限制。”
“可如果在这个条件下,煞气的密度值增加一倍,那圣气又会回到刚才所在的三分之二距离......”
一向自认还算聪慧的乔蒹葭,听傻了。
......
......
西南某处。
天空依旧漆黑无星。
不是因为黑夜。
而是因为此处的天,这几日就没有亮起来过。
但不是因为没有光,恰恰是因为有光。
有智的佛光。
俊美和尚已经被有智困了许久了。
一开始有智还用语言与俊美和尚进行对冲。
但是无奈,俊美和尚太能聊了。
所以有智干脆不搭理他了。
睡大觉。
而俊美和尚自言自语了半天后,也无聊了起来。
他现在正在给熟睡的和尚作画!
“真是讨厌啊!”
俊美和尚一边作画一边嘟囔。
“都怪那个慕容家的丫头。”
“好好的酒不酿,学人家偷东西!”
“我要是有那根神笔,还何须在这里对着你这张睡脸苦思冥想?”
“直接落笔成画,想画什么便是什么,连这困住我的佛光阵,都能一笔破去。”
“偏偏被你这笨和尚困在此地,走又走不掉,骂又骂不醒,也就只能拿你练练笔了。”
虽然俊美和尚在抱怨,但是有智还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有智突然睁开了眼睛,想要过来夺取画作。
但是俊美和尚却一把抓了画,闪得很快。
有智落了空。
两人拉开距离后,有智抬手念经:“咪嘛咪嘛哄尼嘛嘞戈壁......”
俊美和尚好像突然被控制住了一般,愣了一息。
就在这一息之间,有智飞速地掠了过来,抢走了他的画。
俊美和尚:“还给我!”
有智伸手:“阿弥陀佛。”
随后,他看了一眼画。
有智:“......”
画上哪里是什么凶险法阵、破阵之法,分明是他蜷着身子呼呼大睡的模样,鼻子被画成了猪的,嘴角还被刻意添了一道浅浅的口水印。
最关键的是有智那庄重的袈裟,成了诱人的轻纱......
盖着老和尚的胸毛......
俊美和尚哈哈大笑,得逞地席地而坐:“中计了吧?”
有智撕碎了画:“幼稚。”
俊美和尚又是露出了笑容。
也就在画被撕碎的一瞬间,有智的周围突然冒起了烟雾!
有智皱眉:“这是?”
画圣笑道:“破去你佛光阵的宝物,中计了吧?”
有智眯眸静思了一会儿,随后道:“即便贫僧真的中计了,可是这佛光阵依然能够困住你,不是吗?”
“是,倒是。”俊美和尚嬉笑道,“可是,你这佛光阵还能困住我几天?”
“十天?”
“有智,你为何要困住我?”
“不就是因为你看中了北靖那个江姓少年,想给他机会吗?”
“你想让他荡平我在南棠那些忠心耿耿的小伙伴们?”
“好方便你救出你动了凡心的女人?”
“是吧?”
有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俊美和尚笑了笑:“事到如今,就别念经了。”
“我不怪你爱上了我的娘子。”
“但你好好想想,你困住我这段时间,足够他完成这桩伟业吗?”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这次是下了血本了,那等你的佛光散尽,我即便不能杀你,也能永远地囚禁你了。”
“所以,我想问问,最后救人的那个人是谁?”
“你们怎么安排的?”
有智沉默。
俊美和尚微笑着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这段时间我太忙了,直到这两天才想透了很多事情。”
“是医圣那丫头吧?”
有智依旧沉默。
俊美和尚逐渐冷下了脸来:“你们两个果然在合作!”
“你个老不要脸的!”
“你们从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哦,我差点忘了,几年前李长风去你们两难寺复仇,是医圣那丫头拦下他没有灭你们寺的。”
“从那个时候开始?”
有智这次出奇的睁开了眼睛,出声道:“从她晋入圣人境开始。”
“果然!”
俊美和尚有些不悦:“真是讨厌啊!”
“这天下圣人就没有一个能真心为我所用吗?”
“就连我的亲女儿也不行吗?”
有智笑道:“你乃恶缘,医圣人是善缘。”
“善恶自古不两立。”
“她?善?她算个鸡毛善啊?”俊美和尚忍不住吐脏字道,“你知道吗?杀她发小儿李长风这件事,不是我去找的医圣,是医圣主动找到的我!”
“什么!”
有智突然一脸震惊!
即便他知道很多,依旧震惊。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是医圣被画圣用条件利诱,才去做的这件背叛之事。
“当然了,你以为我是利用父女关系威逼利诱她?”
“是。”
“但真正的真相是,她主动找到的我,请我与她一起,设下阵法,杀掉李长风!”
......
......
医圣喝完了粥,一边收拾,一边低声讲述。
“其实最先是萧月奴找到的我。”
“那是在我刚刚成圣之时的事。”
“我从她的嘴中,知道了画圣和囚禁这两件事。”
“其实她不说,我也知道画圣,只是囚禁这件事,坐实了我对母亲的猜测......”
李茂山沉吟片刻,试探性地问道:“如此说来,杀那贼子长风,真的是圣人您主动联系的画圣?”
“是。”医圣大方承认,“但是我本意不是杀他。”
“他也从来没有真正地死亡。”
“并且现在的他,更好了。”
“你觉得我这样有什么错吗?”
李茂山摇了摇头:“圣人当然没有错。”
“李长风又没死!”
“并且他本来都快死了啊!”
“圣人这又何尝不是在救他?”
“依照奴才所看,长风那贼子若是知道了,不但不能怪你有错,还得感谢您才是!”
医圣落寞的垂头:“可是缨、唐、灵儿,他们就不这么想。”
“他们都怪我。”
“我其实想不通,我们五个都是一起长大的,为什么他们都愿意站在风那边?”
“他们能够理解风的杀戮,却不能理解我这一件事?”
“可是......对于我而言,这就是最两全其美的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