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嘉树和梁初冉见陆知遥落单,连忙去寻她,刚来到摊位旁,便听到了那句“必有血光之灾”。
二人心底一颤,呆愣在原地。
那老道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陆知遥的面相,“不,不只是血光之灾。”
他站起身来,摇头又重重叹息一声,“你有死劫。”
三人一惊,面面相觑。
这老道,居然说中了。
雾隐寨殉道……可不就是死劫。
“死劫”二字像刀子般扎进叶嘉树的心,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摊位前,盯着那老道,眼中满是恳切,“老先生,可有解法?”
老道见他这副慌张模样,唇角微扬,挺了挺背,自信开口:“自然。”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老道拍着卦幌,拔高了声音:“算一卦!不要!不要9998!今天1998都不要了,只要……”
“一千块?”三人接着话。
“你们怎么都知道?”老道一脸迷茫。
陆知遥指着卦幌右下角的小字,“您这上面不是写着吗?一千一卦,不准不要钱。”
“哈哈哈……”老道尴尬笑笑,“你们眼神倒挺好。”
只尴尬了一瞬,他便呲着大牙盯着陆知遥,“怎么样?来一卦?”
陆知遥有些纠结。
算命可不是小事,特别是生辰八字,不能随便给别人,万一让心术不正之人做了手脚,那就遭了。
她正犹豫着,胳膊突然被人挽住,梁初冉附在她耳边低声开口:“阿遥,我看他就是骗人的。算命的不就爱说什么血光之灾、什么死劫之类的,话说的越严重,人越害怕。就算不怕,这话听着晦气,人心里难免膈应,一千块说少不少,说多也不算多,大部分人都会咬咬牙算上一卦,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你看他方才推销的那股劲儿,哪儿有一点世外高人的样子?”她余光中扫了那老道一眼,“你看他身上灵气稀薄,就是个普通人。我看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冉冉的话有几分道理,方才她也感受了这位爷爷身上的灵气,确实微弱,十有八九就是个普通人,除非他修为在我们之上,又有意克制。
只不过,他气息绵长,恐怕有九十岁甚至是一百岁的高龄。
叶嘉树也凑了过来。
此刻他已冷静下来,自己也不知道方才为何如此冲动。
“阿遥,算命要慎重,不能随便找个人。你若真想算,那就让老尹……不!徐负老师给你算一卦。”
摊位那边传来一声轻笑。
众人扭头看着老道,不明所以。
陆知遥露出一个抱歉的笑,“爷爷,我们还有事,就不算了。”
“是,我们还有事。”叶嘉树偏头,青石板路的尽头早已不见盛宁老师一行人的踪影,“盛宁老师走远了。我们快跟上吧。”
“好。”
三人转身,正要离开摊位。
“等等!”老道大喊一声,“你六亲缘浅,看面相应是父母有一方早逝,另一个也不怎么亲近。父母有一方早逝,另一个也不怎么亲近。”他急匆匆掐算着,将这些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三人闻言僵在原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盯着老道。
老道微微挑眉,“你们的表情,老夫说对了。”
三人沉默,可这便相当于默认。
如果说“血光之灾”、“死劫”这些可以说是唬人的把戏,但“父母一方早逝,另一个也不怎么亲近”这样具体的说法是蒙不出来的。
她抬头看着那位老者,他伫立在那青瓦白墙前,同样沾染了岁月的痕迹,同样饱经风霜。
这位老爷爷看来有些道行,可究竟是敌是友,暂时分不清。
老道敛了笑容,背过手,盯着陆知遥,神情肃穆,“小友,再问你一遍,要不要算一卦?”
陆知遥脑子一团乱麻,理智告诉她,不能轻易相信陌生人。可她心中实在是疑惑难消,她真的很想问问,她的路……生路在哪儿?
没关系。
想不通也没关系。
我不是孤身一人。
陆知遥看向身边的同伴,“冉冉、叶子哥,若是你们,你们会算这一卦吗?”
“嗯……”梁初冉摸着嘴唇,眉头紧蹙,看样子也十分苦恼。
“不会。”左手边传来叶嘉树斩钉截铁的声音。
“?”
二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为什么就这么坚定?
“为什么?”陆知遥好奇道。
“算出来的东西,准或不准都会影响人的心性,提前知道结果未必是件好事。况且世上之事有得必有失,触碰了未来的轮廓,便要承担‘知道’的代价。人生处处是选择,可真正能随心所欲的少之又少。我不会去算自己的命。路在脚下,是福是祸,该由自己去闯。”叶嘉树认真道。
陆知遥坦然一笑,“这么有原则,是你的行事风格。”
“什么意思?不算了?”老道大失所望,两袖一甩,坐回竹凳上,朝他们摆摆手,“不算就快走,别打扰老夫做生意。”
话音刚落,老道桌上的手机一震,一道机械音响起:“支付宝到账一千元。”
“?”
“?”
“?”
“你们谁付的?”老道盯着面前的三个年轻人,一脸茫然。
“我。”叶嘉树收起手机,坐到了摊位前的竹凳上。
陆知遥同样摸不着头脑,“叶子哥,你刚才不是说不算吗?”
怎么一个没看住,直接付钱了?
“对呀?”梁初冉也是一脸震惊。
这也要抢着买单吗?
叶嘉树转头,解释道:“你问我:如果我是你,我会怎么选。那就是我的答案,我不会算这一卦。”
陆知遥摊了摊手,“那你这是……?”
“可我不是你,不能替你做决定。”
叶嘉树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让人听得更是一头雾水。
“啧啧啧。”老道一副看戏的模样,“刚才不是说什么‘心性’?什么‘代价’?什么路在脚下,自己去闯?那叫一个正义凛然。这么快就想通了?不管什么后果?什么代价了?”
叶嘉树回过头来,看着老道,目光坚定,“若真有代价,我一人承担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