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机械音响起,将她的话翻译成西南话完整复述了下来。
太平镇的居民这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纷纷瞪着岩勇、岩生二人,七嘴八舌地骂着。
众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们,不是什么好话。
老人咳嗽两声,又敲敲拐杖,众人这次慢慢安静下来。
他走到陆知遥面前指了指她的手机,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看样子是要对她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陆知遥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跟自己说话,但不懂这个翻译器怎么用。
陆知遥举起手机对着开口解释道:“这是手机自带的翻译软件,可以翻译方言,我按着按键,您直接对着它说就行了。”
话落陆知遥松开手指,熟悉的电子音将她的话完整复述下来。
老人听了个明白,内心也是感慨万分。
外面的技术发展的真快,居然连方言都能翻译了。
真是老了。
陆知遥按着手机上的“按住说话”按键,将手机举到老人面前。
手机这种东西,对他这种上了年纪的人来说,算是个新奇玩意儿,他试着开口说了几句话。
话落,熟悉的电子音随之响起:“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岩勇、岩生这两个*??*??*??*??这么过分,错怪了你们。我代表太平镇向你们道歉。”
叶嘉树正疑惑着,这翻译器怎么一直“*??*??”?是有什么翻译不出来吗?
而在声音结束的那一刻,老人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太平镇众人犹豫了片刻,也跟着冲四人鞠躬道歉。
陆、叶二人眼疾手快,连忙将老人扶了起来。
“爷爷,都是误会,您这样……我们受不住。”陆知遥慌忙按着翻译按键开口。
老人直起了腰,“既然如此,到我们家吃顿便饭吧,就当给你们赔礼道歉了。”
“这……”
陆、叶二人对视一眼,又转头看向身后的盛宁老师。
盛宁扯着那两个小子上前,张了张嘴。
陆知遥立刻将手机递到她嘴边。
“您客气了,我们是来西南旅游,偶然路过太平镇,见这里这么热闹,就想着来逛逛。时间不早了,家里人还在等着我们,我们该回去了。”
老人见状也不再挽留。
他拿出四串晶莹剔透的白玉菩提珠串递到众人面前,“这是太平镇中央的那颗菩提古树结的果,相传我们的祖先曾在树下悟道,它也成了太平镇的吉祥物。愿它为你们带来智慧,愿你们吉祥平安。”
“谢谢爷爷。”
“谢谢您了”
“谢谢您了。”
“多谢。”
众人道了谢。
陆知遥将其接过,留了一串又递给其他人。
她看着手中的白玉菩提串。
灵气充沛又十分纯净,所以我在车上感受到的,不同寻常的灵气是这个吗?
跟梁鲁前辈学了吸食气体的术法后,陆知遥便对万物之气十分敏感,那灵气不似常人,虽转瞬即逝,她也确实是捕捉到了。
原本她并不想节外生枝,可脖间的平安锁竟也有了反应。
这是母亲为自己留下的,又曾帮助自己和哥哥敞开心扉、和好如初。
所以……它是在指引我吗?
那一刻,陆知遥下定了决心,要来太平镇一探究竟。
盛宁正要接过手串,猛然想起自己还拽着那两个小子。
她看向老人,“这两个偷东西的孩子,您打算如何处置?”
老人捋着胡子,似在思考,“这两兄弟父母常年在外务工,平时跟着爷爷奶奶,他爷爷跟我是老相识了,人老实又踏实肯干。”
老人用拐杖指着盛宁身后的方向,“就是镇子西口卖烧豆腐的老岩头。”
“我现在就带着他们回去,让他们爷爷好好教训他们。”
岩勇、岩生二人听后脸色一白。
完了完了,回去少说一顿毒打。
昆爷爷是太平镇前镇长,谁都要给他三分薄面,他决定的事没人能更改。
二人只能唉声叹气却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盛宁明白,这是要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不过现在他们在人间的地盘,也不能说将这两个孩子强行扭送到派出所教育一番。
罢了罢了,去哪儿不是教育。
“我们同你们一道,正好顺路离开镇子。”盛宁道。
“好。”昆策应了下来,随即招呼着两人从盛宁手里接过岩勇、岩生两小子,押着他们启程。
众人见状跟了上去。
盛宁和昆策走在最前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陆知遥摩挲着手中的菩提珠串。
这看着好像就是个装饰品,除了灵气充沛,也没什么的特别的呀。
难道是我想多了?其实压根就没有什么指引。
她的注意力放在了这珠串上,不知不觉走到了队伍末尾。
“小友留步。”
一道苍老又十分有力的声音响起,说的是标准的普通话。
陆知遥下意识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一老人坐在摊位的竹凳上,他身着玄青道袍,头发和胡子几近纯白,只用乌木簪松松绾了个太极髻。
卦摊陈设简单,左侧铺开卷边宣纸,镇纸是半方雷击木,焦痕里透出暗金纹理。右侧陈着巴掌大的黄铜罗盘旁边是几根普通蓍草。摆在正中间的是个签筒,木签有磨损的痕迹,看起来有些年头。
一截老木卦幌斜挑,写了“算卦”两个竖排大字,下又附一行小字————一千一卦,不准不要钱。
陆知遥指着自己,“你是在叫我吗?”
“是你。”那老道看着陆知遥笑着捋了捋胡子,又轻咳两声,压低了声音故作高深道:“小友,我见你印堂发黑,必有血光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