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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对焦。
光涌进来的那一瞬,不止是视觉在恢复。
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意识深处炸开———不是爆炸,而是融化。
像一块被冻了太久的冰,终于被扔进了滚水里。
那道魂印被触发时迸发出的精神力,此刻正顺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奔涌,滚烫的、磅礴的、带着某种被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蛮横,灌进她灵魂上每一道细小的裂缝里。
那些裂缝存在太久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完整是什么感觉。
当初被迫将两个人的灵魂从那具共同的身体里切割开的时候,代价是巨大的。
小琳虽然问过,可她并没有提及。
可那道伤口一直在那里,像一道永远结不了痂的疤,每时每刻都在往外渗着看不见的血。
她的记忆是碎的,经验是残缺的,甚至那些属于成年人的、本该像骨架一样撑着她的理性思维,在切割的过程中被撕掉了一大半。
她以为自己会慢慢长好。
可她没有。
危机之时,她只是一直用那副残破的壳子撑着,撑着战斗,撑着保护,撑到连自己都忘了自己少了什么。
现在,那些失去的东西正在回来。
不是一点一点地回来,而是一整片一整片地砸回来。
那些被封印在灵魂深处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她看见了仇白的脸,看见了那间堆满典籍的屋子,看见了自己半梦半醒间跟着小琳一遍又一遍翻阅那些灵魂卷宗时,手指划过古旧纸张时的触感。
她当时的状态差到连睁开眼皮都费劲,可她的意识在那个层面上从未真正沉睡。
小琳翻一页,她读一页。
小琳停在一段话前皱眉,她已经把那一段话咀嚼了三四遍,连夹缝里的批注都吃透了。
小琳学会了七成的东西,她学会了十成,甚至更多———多到她在那个时候就隐隐约约地察觉到,那个有着一头长发的、总是笑眯眯望向她这边的男人,正在对她们那具共同的身体做着某种隐晦的手脚。
她当时没有声张。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她太弱了。
弱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弱到她的意识像一盏随时会灭的灯。
她只是在那片混沌中静静地观察着仇白的一举一动,看着他施术时指尖的角度,看着那些纹路落下来的轨迹。
她没有感觉到敌意———那个男人身上从始至终没有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于是她把那件事压了下去,压在记忆的最深处,压在那道还在流血的裂缝旁边,等着。
等到了现在。
那股从魂印中迸发出来的精神力还在她的体内奔涌,像一条被解开了缰绳的大河,冲刷着她意识中的每一寸河床。
头脑从未如此清明。
那些像蛛网一样缠绕在她思维里的迷雾被一层层吹散,那些她以为自己永远丢失了的记忆碎片从深渊里浮上来,一片一片地拼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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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很多事…不是那种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的想起,而是清晰的、带着温度、带着气味、带着当时每一个细微感受的想起。
她想起了仇白在施术最后一刻,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想起了他低声说的那句话,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谁———
“等你…你们需要的时候。”
那个老头子…
他在那个时候就布下了这步棋。
那道魂印从来不是什么标记,不是什么束缚———那是一颗被精心埋下的种子,一颗只会在她真正面临绝境时才会发芽、才会绽放、才会把她从深渊里拉回来的种子。
她的灵魂正在愈合。
那种感觉太舒服了。
舒服到她的眼眶都跟着微微发酸。
这不是修复伤口时常有的那种又痒又痛的愈合,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像久旱的大地终于迎来了第一场雨、像被折叠了太久的纸终于被一寸一寸展平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溢的舒爽。
那些在灵魂切割时被撕掉的、属于成年人的理性,像归巢的鸟一样一只一只地飞了回来。
它们在她的脑海里落定,重新搭建起那副她丢失已久的骨架…冷静的、沉稳的、看事情不再只凭本能和冲动的、真正的属于她原本徐钰的思维框架。
她的目光变了。
那种变化不需要仔细看就能察觉到。
不是变锐利了,而是变深了。
像一潭水,之前是清澈见底的,现在还是清澈的,可你一眼望下去,发现它比你以为的要深得多得多。
桃歹郎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
它浑身那些黑色的物质像被烫了一下,疯狂地跳动起来。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像小动物嗅到了天敌气息时的本能反应。
它的竖瞳猛地收缩,那些从瞳孔里溢散出来的黑烟在一瞬间变得紊乱,像被风吹散的烟圈。
它盯着那个正在从碎石间缓缓坐起来的少女…盯着她的眼睛,盯着她的脸,盯着她身上正在发生的、它看不懂但本能地感到不安的变化。
那个少女的气息变了。
不是单纯变强了…虽然灵魂确实在变强…可它甚至是直接换了一种味道。
之前她像一团被点燃的纸,烧得旺,可风一吹就散。
现在她像一块被烧红的铁,温度没有火焰那么张扬,可若碰一下,骨头都能给烫穿。
桃歹郎不喜欢这种感觉。
它的身体微微后仰,那些缠在身上的黑色物质像蛇一样昂起了头,朝着徐钰的方向嘶嘶地吐着信子。
它在犹豫。它在评估。
它的本能在告诉它一件事…
那个正在站起来的少女,正在飞快地变得……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