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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章 对战青木
    “去吧,花舞鸟。”

    青木的声音很低,带着那种惯常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

    伴随着精灵球划过一道抛物线,白光骤然从半空中炸开,最终落在场地中央。

    待到光芒散去,人们才得以看到被放出的精灵。那是一只花舞鸟,啪滋啪滋风格的花舞鸟。

    它的身形比徐钰想象中的要娇小一些,通体是那种明亮的、近乎刺目的金黄色,像是有人把一整个夏天的阳光都浓缩进了这具小小的身体里。

    其眼后延伸而出的羽毛高高竖起,形成一面扇子般冠羽,冠羽的尖端是绿黄色的,在阳光下微微颤动,像是一簇真正的火焰在跳动。

    它的翅膀很短,短得几乎让人觉得它飞不起来,可那翅膀上的羽毛却极其华丽,收束成两团如同拉拉队员手中一般的花球形状。

    金黄色的主羽边缘镶着一圈橙红色的细边,收拢在身侧的时候,像是一件被精心折叠的舞裙。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尾巴。

    那尾巴分成三股,每一股都又长又蓬松,颜色从根部的金黄色渐次过渡到尾尖的纯白色,像三条被风吹散的丝带。

    它落地的时候,那三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每一次摆动都会带起一串细碎的金色光点…那是静电,是它体内流动的电系能量在不经意间的泄露。

    它的脚踝上各“系”着一点黄色毛球,像是装饰用的的小铃铛,随着它的动作微微晃荡。

    它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圆溜溜的,此刻正歪着头看向对面的流氓鳄,那表情天真得像是第一次见到新朋友的小孩子。

    可徐钰没有被这副天真的外表骗过。

    她看见了它翅膀根部那层细密的电流…那并非是戒备或是攻击前的前兆,而是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预备。

    它站在那里,却给徐钰一种像是一颗被拔掉了保险栓的手榴弹的感觉。

    纵使外表精致可爱,内里却装满了足以将钢铁融化的力量。

    飞行加电啊…

    徐钰的手按在腰间的精灵球上。

    “流氓鳄。”

    白光涌出,那道庞大的身影落在场地中央。

    流氓鳄的双爪刚一接触到地面,整个鳄的气势就变了———那是一种像是终于回到了自己地盘上的笃定与沉稳。

    它的独眼微微眯着,看向对面那只金黄色的、比自己小了整整三圈的小鸟,嘴角咧开一个看起来有些瘆人的弧度。

    徐钰闭上眼睛。

    精神连接。

    流氓鳄的大地之力在吸收了那颗土系魂晶之后明显变得更加纯粹、更加浑厚,那种力量顺着无形的纽带涌上来的时候,徐钰甚至能感觉到每一粒沙、每一块石头、每一寸土地的呼吸。

    她的意识沉入地下,顺着流氓鳄的感知向四面八方蔓延。

    脚下的石板不是石板,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远处的墙壁不是墙壁,是她可以触摸的边界;

    整个场地都在她的感知里铺展开来,每一道裂缝、每一处凹陷、每一个可以被她利用的节点,都清清楚楚。

    她的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瞳孔里已经没有了那种属于人类的温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淡黄色光芒———那是大地凝视众生的目光。

    青木看着她那双变了颜色的眼睛,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摇晃舞。”

    花舞鸟动了。

    它的身体开始左右缓慢摇摆,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

    那两簇花团在身前画着圈,一圈,一圈,又一圈。

    徐钰感觉到了。

    那股从花舞鸟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的波动,像是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波动穿过空气,最后穿过流氓鳄的鳞甲,直直地撞进了它的脑子里。

    流氓鳄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它的独眼开始失焦。

    那种失焦不是疲惫,不是走神,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难以抗拒的东西…

    像是有人把它的意识从身体里拽了出来,然后塞进了一个没有尽头的旋涡里。

    它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摇晃,幅度不大,可那摇晃的节奏,和花舞鸟的舞蹈一模一样。

    徐钰感觉到了。

    那种摇晃顺着精神连接传上来的时候,她的大脑像是被人用手掌猛地拍了一下。

    晕。

    天旋地转的晕。

    像是被人从高处推了下去,四面八方都是旋转的天空和大地,分不清上下,分不清左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站着还是在倒着。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可青木看到了。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只从额发缝隙里露出来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徐钰。

    他在等。

    等那个少女在眩晕中露出破绽,等那道精神连接因为训练家的不稳而出现裂隙,等那个可以一举翻盘的机会。

    “觉醒舞。”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可那两个字冰的像是从刀锋上刮下来的。

    下一秒,花舞鸟的舞步骤然变了。

    从那种缓慢的、催眠般的摇摆,变成了一种更加急促的、充满攻击性的节奏。

    它的翅膀开始拍打,每一次拍打都会带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风刃。

    刹那间,那些释放出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直接封死了它所有可能的退路。

    然后,在风刃织成的网还没有合拢的瞬间,花舞鸟的身体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直地朝流氓鳄冲去。

    暴风。

    觉醒舞。

    燕反。

    徐钰的瞳孔微微一缩,那一瞬间她居然在这一击里看到了三个技能的影子。

    正如她的雷炎拳、弑神枪一样,不是那种“快速切换”的连招,而是真正的、把几种不同的力量同时融合进一次攻击里的必杀。

    徐钰咬着牙。

    那股眩晕还在,花舞鸟的摇晃舞根本没有停,它把那种混乱的节奏融进了每一次拍打、每一次冲刺、每一次转身里。

    她的大脑像被人塞进了一台高速旋转的离心机,眼前的画面甚至开始重影,一时间她同时看到了好几个流氓鳄的背影…

    真正的那一个,正站在原地,被花舞鸟的风刃逼得寸步难行。

    她只能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不看,不听,不想。

    只用那条精神纽带去感知。

    她能感觉到流氓鳄的状态。

    它正在试图从那道混乱的旋涡里挣脱出来,可每一次快要成功的时候,花舞鸟的花团就会晃动一下,那无声的波纹声穿过鳞甲,穿过肌肉,穿过骨骼,直直地撞进它的大脑,然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徐钰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她的胸腔都隐隐有些发疼。

    然后她睁开眼睛,那双重新恢复焦距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土墙。”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可那两个字通过精神纽带传到流氓鳄脑子里的时候,那只正在混乱中挣扎的巨兽猛地抬起了头。

    它的双爪从地面上拔起来,又狠狠地拍下去。

    一种更本能原始的召唤骤然迸发。

    “轰隆———!!!”

    一面土墙从流氓鳄身前拔地而起。

    那墙很厚,厚得像是一整座山被压缩进了这薄薄的几米空间里。

    花舞鸟的风刃撞在墙面上,炸开一片烟尘。

    又一道风刃撞上来,墙面裂开一道缝隙。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可墙始终没有倒。

    它在用自己的身体,替那只还站不稳的巨兽,扛下所有的攻击。

    青木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没有想到,徐钰在那种程度的混乱干扰下,还能指挥流氓鳄做出如此精准的防御。

    “继续。”

    他的声音依旧很低,可那语气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焦急。

    花舞鸟的攻击更加密集了。

    暴风和燕反交替使用,中间穿插着觉醒舞的突袭。

    它的舞步越来越快,快得几乎看不清它的身体,只能看见一道金色的光影在场地上疯狂地旋转、冲刺、切割。

    那光影每一次掠过土墙,都会在墙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墙体正在瓦解,一点一点地、一片一片地、像是被无数把小刀同时切割着,从一整块完整的岩石,变成了布满裂纹的危墙。

    徐钰能感觉到流氓鳄的状态。

    它在恢复,那些混乱的节奏还在,还在试图搅乱它的意识,可它在徐钰的强行干预下已经学会了不去听,不去理会那些铃铛声和舞步的节奏。

    它只是把自己沉进大地里,沉进那些不会摇晃、不会旋转、不会被任何东西动摇的、亘古不变的石头里。

    花舞鸟的摇晃舞依旧在继续,可它已经影响不到它了。

    “土河车。”

    流氓鳄的双爪再次拍向地面。

    这一次不是防御,而是攻击。

    它脚下的土地开始涌动,像是一条被惊醒的巨龙在地下翻身。

    那道涌动以极快的速度向花舞鸟的方向蔓延,所过之处,石板碎裂,泥土翻飞,整个场地都在颤抖。

    花舞鸟的反应已经快到了极限,在土浪涌到脚下的瞬间,它的翅膀猛然张开,身体拔地而起。

    可那道土浪也跟着它升了起来。不是“从地面上升起来”,而是“从它脚下的位置长出来”。

    流氓鳄的大地之力已经不再局限于“地面”了,它把那片土地变成了自己身体的延伸,花舞鸟飞多高,土浪就追多高。

    花舞鸟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

    它拼命地拍打着翅膀,试图从那道正在追着自己上升的土浪上挣脱..可它快,土浪更快。

    “合!”

    流氓鳄的双爪猛地合拢。

    那一瞬间,整道土浪从中间裂开,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左右两边同时骤然拔高着向中间合拢。

    花舞鸟被夹在那两只手掌中间,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铺天盖地的泥土吞没了。

    “砰———!!!”

    那声音很闷,闷得像是有人用一整座山,砸在了一面鼓上。

    刹那间泥土四溅,灰尘弥漫,整个场地都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灰尘散去的时候,花舞鸟趴在场地中央。

    它那身金黄色的羽毛此刻沾满了泥土,那两团花团无力地摊在地上,就连尾巴瞧起来也不复先前的华丽。

    它的眼睛还睁着,可那里面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光彩。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翅膀撑了一下,又趴了下去。

    再撑,再趴。

    第三次的时候,它终于不动了。

    “花舞鸟失去战斗能力!流氓鳄获胜!”

    徐钰站在指挥席上,尽力平复着自己有些急促地喘息。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那是刚才那场混乱对抗留下的痕迹。

    她的脑子里还有一丝残余的眩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晃着,那股憋在胸口的恶心感不停冲击着她的喉间,却终究是被她忍住了。

    流氓鳄站在场地中央,浑身上下布满了先前在混乱时被花舞鸟用风刃切割的伤痕,此刻看去,它的左肩甚至有一块鳞片已经被掀飞了,露出了

    可它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在黑夜中燃烧的火把,它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趴在地上的小鸟,然后抬起头,对着天花板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青木收回花舞鸟的时候,手指在那颗精灵球上停留了很久。

    他看着擦的锃亮的球面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看得到自己眼睛里的东西。

    那东西叫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难以言说的…无力感。

    他的花舞鸟已经做得很好了。

    摇晃舞的时机、觉醒舞的节奏、暴风和空气斩的配合,每一环都按照自己的指令执行得无可挑剔。

    可那个少女和她的流氓鳄,硬是在那种程度的干扰下,靠着一条随时可能断掉的精神纽带,扛住了所有的攻击,然后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用最野蛮的方式完成了翻盘。

    哪怕自己已经成功影响到了她本人的精神。

    可她甚至在那种情况下完成了布局。

    那些土墙不只是防御…它们是在丈量花舞鸟的飞行轨迹,是在记录它的移动习惯,是在为最后那一记“土浪”收集数据。

    或许从第一面土墙升起的那一刻起,花舞鸟的结局就已经写好了。

    青木把精灵球收进口袋里。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做一个他不愿意做的决定。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徐钰。

    那个少女正用手背擦着额角的汗,动作有些粗鲁,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无损击败了天王两员大将的人该有的样子。

    她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有几缕贴在脸颊上,令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狼狈。

    可她的眼睛很亮。

    简直与那头还在场上的鳄鱼如出一辙。

    青木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

    “最后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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