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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6章 对战青木
    当青木的声音落下的时候,场地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杆悬在半空中的冰晶长枪,逐渐化作无数细碎的点点。

    那些碎晶在阳光下纷纷闪烁着,像是被风吹散的星屑,一片一片地消融在空气中,最后连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美纳斯收回目光,轻轻摆了摆尾巴。

    那姿态很从容,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而不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让大多数精灵筋疲力尽的恶战。

    徐钰站在指挥席上,那双红蓝异色的眼睛正看向对面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她的表情很冷。

    交融模式下的她总是这样…那张本就显得有些清冷的脸被美纳斯的力量浸染之后,变得更加不近人情。

    若是仔细瞧去,她眉眼之间的距离似乎被拉长了一些,唇线抿得很直,下颌微微收着,整个人像是一座被海水雕刻出来的冰雕。

    只有那双眼睛里有温度,一红一蓝,像是两块在深海中静静搁置的宝石。

    她看着青木,看着那只被收回精灵球的姆克鹰,看着那个男人垂在身侧的手。

    她很佩服对方的抉择。

    这话说出来或许有些矛盾…毕竟赢的人是她,占据上风的是她,逼得对方主动弃权的也是她。

    可她是真的敬佩。

    在那个瞬间,在美纳斯的冰枪已经锁定了姆克鹰的那个瞬间,她清楚地知道那一刻胜负已定。

    不会有悬念,不会有反转,不会有任何奇迹发生。

    哪怕对方是一位天王,哪怕那只姆克鹰明显还有余力,可在那个距离、那个角度、那个情况,它翻不了盘。

    可青木的选择,比她预想的要快,比她预想的要果断。

    那个看起来总是一脸疲惫、像是随时都能睡着的男人,在判断出局势的那一刻,没有犹豫,没有挣扎,没有那种“再试试”的侥幸。

    他只是在脑子里飞快地演算了一遍所有的可能性,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弃权。

    他判定,不值得用自己精灵的健康,去赌那微乎其微的翻盘概率。

    很果断。

    很理性。

    很冷酷。

    对自己冷酷,对胜负冷酷,对那种“再撑一下说不定就能赢”的热血幻想也很冷酷。

    徐钰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浅,浅得像是在冰面上划了一道痕迹。

    可在这个形态下,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任何一丝笑意都会被放大成另一种东西———不是温暖,不是柔和,而是一种高傲。

    一种“我承认你是个对手”的高傲。

    一种“你值得我认真对待”的高傲

    青木收回姆克鹰的时候,手指在精灵球上多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很短,短到旁观者根本注意不到。

    可他自己知道,那是在对这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伙计说一声抱歉。

    抱歉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抱歉没能带你赢下这一局…抱歉自己没能扭转刚刚的战局。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变得比先前高挑一些的清冷身影。

    阳光从穹顶的玻璃天窗洒下来,落在她身上,把那袭深蓝色的礼服照得通透,像是凝固的海水。

    她站在那里,身旁似有点点泛着流光的水珠围绕着起缓缓飘动,整个人从远方看简直像是一幅画。

    青木看着她,脑子里却在回放刚才那仅有几十秒的战斗。

    从美纳斯被放出的那一刻起,徐钰就在布局。

    先是那些水做的丝线。

    他以为那只是领域展开的一部分,以为徐钰只是想用那些丝线来限制姆克鹰的移动空间。

    可现在看来,那些丝线的真正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奔着“限制”和“控制”来的…而是“逼迫”。

    纵横交错着铺设而来时,姆克鹰发自本能地感知到了危险,从而在起飞的那一瞬间就露出了仓皇。

    或许,就连那两根脱落的羽毛都不是意外,而是徐钰想要的结果。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上来就困住姆克鹰,而是要让它清楚地知道“自己差点被困住”。

    那种后怕,那种屈辱,会让一只骄傲的猛禽失去冷静。

    然后,在姆克鹰用暴风清场的时候,那些丝线“恰好”露出了一道缝隙。

    他当时以为那是暴风的力量太强,撕开了水之领域的防御。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丝线在风暴中摇晃、变形,却一根都没有断。

    一根都没有。那说明它们的韧性远超暴风的破坏力。

    那它们为什么会偏移?为什么会恰好露出一道缝隙?为什么那道缝隙的大小,刚好够姆克鹰俯冲下去?

    不是巧合。

    那是徐钰故意露出的破绽。

    她要的不是挡住姆克鹰,而是让它看到一条“可以冲过去”的路。

    而在那条路的尽头,是那颗蓄势待发的水炮。

    然后,在水炮擦过姆克鹰翅膀的那个瞬间,在姆克鹰拼着重伤扛过冲击、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那个瞬间,美纳斯的尾巴甩出了那记水刃。

    没有正面交锋,亦不是硬碰硬,而是在最脆弱的时间点、最刁钻的角度,补上最致命的一击。

    最后,还没等姆克鹰落地,那杆冰枪就已经从日冕中拔出来了。

    正如美纳斯当时所做的那样,这一步彻底锁定了胜局。

    从水炮发射的那一刻起,那杆冰枪就已经在凝聚了。

    水炮是饵,水刃是奠定的伤,冰枪则是最后钉死心脏的那根钉子。

    一环扣着一环。一步接着一步。每一个动作都是下一个动作的铺垫,每一个破绽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的姆克鹰,看似在一开始飞出了那个领域。可似乎早就掉进了另一张由徐钰和美纳斯一同编织的罗网之中。

    这样的战场掌控力和心机…真的该是一个小女孩能拥有的么?

    这才是最让他脊背发凉的地方。

    第一场输的如此之快,这里面当然有他大意的成分。

    他承认,在开局的那几秒里,他的姆克鹰确实太过傲慢了。

    可一个天王级训练家的“大意”,不应该被一个十几岁的学生抓住,更不应该被抓住之后连翻盘的余地都没有。

    能将他这个天王彻底压制……这个女孩以及美纳斯所展现出的掌控力,或许真的已经有了准冠军级别。

    这个念头在青木脑子里闪过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快要碰到第二颗精灵球了。

    他的手指悬在球面上方,没有落下。

    目光飘向徐钰腰间之时,他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她队伍里的五只精灵,全都有这样的实力……那他也算是稍稍能理解哈罗斯和上头那些人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叫过来了。

    他收回视线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了看台的角落。

    罗哈斯坐在那里,而那张以往总是严肃、不流露出情绪的脸,此刻已经肉眼可见地变得铁青了。

    青木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话…他宁可得罪人也不来了啊…

    看台上,罗哈斯的手正死死攥着座椅的扶手。

    他虽然是伊比利亚国防部的分部长,可却并没有青木那样的眼力。

    他不是训练家,不是馆主,不是天王。

    他不懂什么节奏,什么布局,什么心理博弈。

    在他眼里,这场战斗很简单:

    一个天王,对上一个小姑娘。天王输了。第一局就输了。输得干脆利落,输得毫无还手之力,输得最后干脆直接举手认输了。

    那只眼睛异色的美纳斯确实很强,这一点他看得出来。

    可你一个天王,也不至于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吧?

    全程被按着打就算了,最后直接第一局就弃权是什么意思?

    那只姆克鹰明明还能动,明明还有力气,明明还没到站不起来的程度———你就这么认输了?

    你这样做,置伊比利亚整体训练师的水准于何地?置他的脸面于何地!?

    罗哈斯的手指甚至在扶手上掐出一道一道的指印。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莉普的脸。

    那个模特,那个馆主,那个在他发出邀请的时候,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编、直接一句“档期太满”就给拒了的女人。

    一个两个的……

    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整张脸都绷得像一块快要裂开的石头。

    他的目光从青木身上移开,落在场地中央那道深蓝色的身影上。

    那个华国来的小屁孩,那个把他女儿打进医院的凶手,那个让他在同僚面前丢了面子、在上司面前抬不起头的———

    他的眼神变了。

    那里面原本还有一些理智的残光,还有一些政客该有的冷静和计算。

    可现在,那些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另一种情绪吞噬。

    那情绪叫恨意。

    不是那种冷静的、有目的的恨,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滚烫的、烧得人失去理智的东西。

    只要……只要能拿下那个该死的华国小屁孩……

    他的手指松开扶手,又攥紧。松开,攥紧。指甲在皮革上划出一道一道的白痕。

    他将来在伊比利亚的仕途,就靠这一战了。

    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那些阳奉阴违的馆主,那些高高在上的天王,那些在他背后指指点点的同僚,还有那些时刻想把自己拉下马的政敌…

    只要他能赢下这一局,只要他能把那小丫头的精灵留在伊比利亚,只要他能向上头证明自己的抉择是何等正确…

    他要把今天的耻辱,一笔一笔地还回去。

    他要把莉普的傲慢踩碎。要把青木的敷衍撕烂。

    要把那些“老东西”的轻视,变成他们后半辈子咽不下去的苦果。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表情在铁青的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不像笑,更像是一头被逼到墙角的野兽,露出了牙齿。

    看台的另一侧,田欣瑶靠在栏杆上。

    她看到了罗哈斯的表情变化,从愤怒到恨意,从恨意到疯狂。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场地上。

    她的手指轻轻敲着栏杆,一下,一下,像是在数着什么。

    场地中央,青木终于把手按在了第二颗精灵球上。

    他的动作依旧很慢,慢得像是在梦游。

    可这一次,那股懒洋洋的气息没有回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的、更稳的东西…像是一个人把所有的情绪都收进了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只留下一双清醒的眼睛和一颗冷静的心脏。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徐钰。

    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一个天王,更是一个打工人。

    只要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就不会敷衍任何一场战斗。

    “第二场。”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可那两个字里,有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

    不是战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为强烈的认真。

    徐钰看着他,那双红蓝异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

    她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把手按在腰间那颗精灵球上。

    红光闪过,那道修长的身影化作一道光,回到了球里。

    她收回了美纳斯。

    看台上,小琳的嘴巴微微张开。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姐姐会在赢了之后把精灵收回去…明明美纳斯的状态还很好,明明那轮日冕还在转,明明可以继续打下去的。

    可她看了看徐钰的表情,把那些话都咽了回去。

    田欣瑶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可她确实在笑。

    克拉韦尔坐在沙发上,那双花白眉毛

    他看到了徐钰收回美纳斯的动作,看到了青木脸上那丝罕见外露的认真,也看到了看台角落里罗哈斯那张已经扭曲的脸。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有无奈,有担忧,更藏着一丝稍稍松了一口气的庆幸。

    也慈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点着下巴。

    她看着下方那个收回美纳斯的少女,看着那双红蓝异色的眼睛里那份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越来越有意思了。”

    阳光从穹顶洒下来,在场地中央投下一片明亮的圆形光斑。

    那片光斑落在徐钰脚下,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站在那里,身后是刚刚消散的蓝裙留下的最后一缕水雾,面前是一个终于认真起来的天王。

    她的手,按在了第二颗精灵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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