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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条黑色主脉崩断时,那张困了他千年的巨网终于失去了力量。
黑色丝线如同枯萎的藤蔓般从他身上脱落,在他周围的海水中无声碎裂成粉末。
那些暗金色的封印符文失去了光泽,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海底。
没有了封印的压制,老人掌心的混沌光团猛然跳动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有力。
姜帅散去斩念刃雏形,将六块碎片收回丹田。他走到老人面前,单膝跪下,双手轻轻捧起老人那双枯瘦如柴的手。
混沌之力从他的掌心涌出,温和地、小心翼翼地涌入老人体内——不是炼化,不是吞噬,是净化。
千年来残魂被强行封禁在肉身中反复折磨所留下的淤痕,在混沌之力的冲刷下一层层褪去。
那些被封印吸走的本源无法恢复,那些被恶念吞噬的血肉无法再生,他只能让老人残存的最后一丝意识从千年的禁锢中挣脱出来,让他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重新做一个清醒的人。
老人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然后是眼皮。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了千年的眼睛,第一次重新看到了光——不是恶念的暗红,不是海底的漆黑,而是一种混沌原色的、温润的、从他膝前那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如同枯木摩擦般的声音。
“这气息……混沌体……姜家的后人……”
他的目光落在姜帅眉心那点混沌印记上,落在他周身流转的混沌原色光芒上,落在他腰间那柄无殇剑的剑鞘上。
他看到了那个剑鞘——那是太公的剑鞘,千年前他曾在太公腰间见过它。
他看到了那六块斩念刃碎片,感受到那股专门克制天道恶念的净化之力。他看到了姜帅丹田小世界中那片初生的宇宙,看到了那颗属于姜无为善魂的温暖星辰。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浑浊的眼中涌出泪水——那是千年来第一次流泪。
“你是……无为的孩子?无为……还活着?”
姜帅握着老人的手,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父亲还活着。我叫姜帅,是姜家第三十八代子弟。”他顿了顿,“前辈,我来接您了。”
老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仰起头,望着头顶那片黑暗的海面,望着那些还在海面浮沉的无数残魂,望着这片困了他千年的地狱。
他的声音哽咽,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老夫姜玄,姜家第三代子弟,你父亲的叔祖。千年前追随太公入神狱,封印天道恶念时被恶念吞噬,困于此地千年。”
他低下头,看着姜帅,“千年来,老夫看着一个又一个姜家子弟走进神狱,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被天道恶念吞噬,看着他们的残魂困在这片海中,与那些无辜生灵一样永远无法解脱。老夫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这里等——等一个能走到这里的人。”
他的手指颤抖着反握住姜帅的手,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却不肯松开。
“你来了。太公的棋局没有断。姜家的血脉没有断。”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封印被破后,残魂失去了最后的支撑,正在缓缓消散,但他笑了,那张枯瘦的脸上,千年来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笑容,“老夫等了千年,终于等到你。值了。”
姜帅握紧老人的手,想要用混沌之力稳住他的残魂。“太叔祖,再撑一下,我可以把您带回——”
“不必了。”姜玄轻轻摇头,“老夫的本源已被封印抽干,残魂能撑到你面前,已是极限。但老夫不会消散——千年前太公与天道恶念的战场上,藏有一物,至关重要。老夫在那一战中负伤被吞,未能亲眼见到那样东西的结局。但它一定还在,一定还在第三层的某个地方——如果你能找到它,也算替老夫了却了千年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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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那样东西是什么。他的时间不够了。他的身躯从四肢开始化作混沌原色的光点,那些光点没有直接消散,而是缓缓飘向姜帅,如同归巢的倦鸟,融入他周身流转的混沌之力中。“孩子,你是姜家最后的希望。一定要完成太公的棋局。老夫会在你体内,看着你走完这条路。”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姜帅眉心那点混沌印记上,落在那个与他血脉相连、却又比他走得更远的年轻人身上。他笑了。
“无为有你这个儿子,姜家有你这个后人——实在太好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的残魂彻底化作漫天光点。那些光点没有沉入海底,没有消散在恶念海水中,而是一颗接一颗融入姜帅体内,如同千年前这个老人踏入神狱时,落在太公肩头的星光。
那些光点中,有他对姜家的眷恋,有他对后人的期盼,有他千年不灭的执念——更重要的是,有他在追随太公征战的漫长岁月中,对混沌血脉的毕生参悟。
姜帅闭着眼,感受着那股古老的混沌之力在自己经脉中流转,与自己的混沌血脉缓缓交融。丹田小世界中,那颗属于父亲善魂的温暖星辰轻轻震颤,仿佛在向这位归来的先祖致意。
海底重归寂静。那张碎裂的巨网残骸散落在灰白色的骨灰上,那些暗金色的封印符文已彻底暗淡。
姜帅独自站在海底,站在老人盘膝千年的位置,沉默了许久。
书灵在他识海中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压着的哽咽:“主人,那位前辈最后说的一定还在——到底是什么东西?”姜帅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脑海中将姜玄临终的遗言反复咀嚼——千年前太公与天道恶念的战场、第三层、藏有一物、至关重要。
第三层,冰封王座。他们马上就要去那里。
他睁开眼,最后看了一眼老人盘膝千年的位置,用混沌之力在原地刻下一道细微的符文——那是姜家祖祠中供奉先祖时才会使用的祭奠符文,用混沌体独有的印记为一位从未被写入族谱的英魂补上千年来缺失的名字。
然后他转身,沿着腰间的冰蓝色丝线向上浮去。混沌光茧重新亮起,比下潜时更加璀璨——光茧深处,多了一颗混沌原色的、温润的星辰,那是从姜玄残魂中继承的混沌本源,正在缓缓与他自身的力量融合。
海面上,柳雨薇掌心的冰蓝色丝线猛然一紧。她立刻收线,众人同时望向扁舟边缘那片翻涌的海面。
水面炸开,姜帅从海底一跃而出,落在扁舟之上。
他的青衫上还沾着海底的骨灰碎屑,脸颊上有一道被封印余波划出的细微血痕,但他的脊梁依旧笔直,双眼深处多了一缕比之前更加凝实的混沌光芒。
“那位前辈是谁?”柳雨薇问。
“姜玄。”姜帅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姜家第三代子弟,父亲的叔祖。千年前追随太公入神狱,封印时被恶念吞噬,困于海底千年。他说,千年来姜家无数代人前赴后继进入神狱,残魂皆困于此,他的残魂也撑到了极限。”
姜帅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握过一位千年先祖的手,掌心里还残留着那丝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却沉甸甸的触感,“我已将他净化。他的执念不会白费。”
他没有说姜玄临终前交给他那样东西的线索。不是不信任,是现在说了只会让众人分心。第三层的事,等到了第三层再说。
丰度难得没有贫嘴。他将天道罗盘捧在掌心,指针正缓缓指向下一层的方向。
他低头看着罗盘,又抬头看了看姜帅眼底多出的那缕混沌光芒——卦力告诉他,这个人身上又多了一份不属于他自己的重量。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都是如此。
姜帅只是握紧腰间的无殇剑,剑鞘中的剑身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嗡鸣。掌中的余温还未散尽。
“我不会让您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