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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的动作不像独立的个体,更像是被同一根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柳雨薇第一个反应过来。在聚合体还未完全成形时,冰火双龙已经咆哮着从她体内冲出——
冰龙通体晶莹,所过之处海面凝结成坚冰,将三头刚从海面探出半身的聚合体连同那片海水一起冻成了冰雕。
火龙周身赤金,龙吟所过之处另一侧的四头聚合体被赤金火焰烧得发出刺耳的嘶鸣声,那些拼凑而成的人脸在火焰中疯狂扭曲,却没有立刻被烧尽——它们在挣扎,在试图摆脱火焰的束缚重新聚合。
一条聚合体从她的攻击盲区扑来,十几张脸同时张开黑洞般的嘴咬向她的左肩——它选择的角度恰好是净火种凝聚新一波火焰的空隙。
柳雨薇头也不回,右手反手一拍,净火种在掌心炸开。
那一拍没有瞄准任何一张脸,只是将高度压缩的净火从掌心释放——爆炸的冲击波将那十几张脸同时轰成碎片,每一片碎片都在半空中继续燃烧,化作细密的火星坠入海中。
她的目光没有离开前方那片正在翻涌的海面,右手收回时指尖已在凝聚下一朵净火。
顾映雪守在扁舟的另一侧。她的战斗方式与柳雨薇截然不同——没有咆哮,没有火焰,只有精准到极致的审判。
神罚金光在她周身凝聚成一张巨大的金色雷网,将整艘扁舟笼罩其中。
任何一头企图靠近的聚合体触碰到雷网的瞬间,都会被高度凝聚的神罚之力精准绞杀。
不是蛮力碾压,是锁定、审判、处决——每一道金色雷光都是一道净化法则,它会自动锁定聚合体中恶念最浓郁的核心所在,然后刺入、剥离、绞碎。
残魂从崩解的聚合体裂缝中飘出,在金色光芒中短暂地恢复片刻人形,然后化作光点消散。
她始终保持着结印的姿势,指尖微微并拢——
那是太公剑法中“守”字的起手式。她不仅要守住自己负责的半边,还要随时准备补上别人的缺口。
姜萱儿站在舟中,狼牙棒上诛邪符文金光大盛。
她的修为在核心团队中最弱——仙尊后期,尚未跨过那道门槛——但她没有丝毫惧意。
一头鸿蒙初期的聚合体趁柳雨薇换招的间隙穿过了雷网的死角,数十张脸从不同方向同时张开黑洞般的嘴咬向舟首那道青色的背影。
蓄谋已久。精准。但姜萱儿比它更快。她从斜刺里冲出来,娇小的身躯在舟板上猛蹬借力,整个人凌空跃起。
她用的是双手握棒——对付比自己高出一个大境界的怪物,单手根本不够。
狼牙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光,棒身上的诛邪符文在瞬间全部亮起,砸在那头聚合体的核心位置。
诛邪之力在棒身炸开,金色冲击波横扫方圆数丈。
诛邪圣体克制一切邪祟,修为差距在属性克制面前被硬生生扯平了大半——
那些拼凑在一起的人脸在金色冲击波中被砸成齑粉,聚合体从头到脚被一分为二,那些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年的残魂从断口处蜂拥而出,在诛邪金光中化作漫天光点。
她落地时双手被震荡得虎口发麻,但她没有甩手,只是将狼牙棒换了个握持更紧的姿势,小虎牙重新咬紧。
“阿姐厉害不厉害?”她出棒的同时已经喊出声来,声音里带着刻意压都压不住的得意。
从九州到神界,从被冰封的残魂到如今的诛邪圣体,她的修为从来都不是最强的,但她的战意从不输给任何人。
双忧合体巨兽守在舟尾,那是最容易被忽略的方向。
朱厌之臂上的赤金火焰将半片海面染成赤金色,腾蛇之尾上的碧绿风系法则在舟尾布下层层风壁,焚天之翼每一次扇动都有成片的聚合体残片被烧成灰烬。
少年忧忧的怒吼从合体空间中传出,嗓子扯得又粗又亮:“本大爷当年在这鬼地方差点死了!现在是来讨债的!”
少女忧忧的声音轻轻补了一句,平静里带着一丝只有少年听得出的紧绷:“别大意。深海里有更强的。”
少年立刻敛了几分嚣张,焚天火翼的出击频率从大开大合变为短促精准的反击。
丰度盘膝坐在扁舟中央,天道罗盘悬于膝前。
所有人的神识中都同时收到了同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左三,右二,底下还有一个。萱儿姐右脚踏前半步,马上有一个送上门。”
他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他的罗盘无法直接杀伤聚合体——但他的卦力是所有战斗的支点。
罗盘上的指针精准地指向每一头聚合体的破绽所在,将它们的攻击轨迹通过神识传音实时传给每一个人。
柳雨薇收回右手刚凝聚好下一朵净火,丰度的声音正好在她识海中响起:“正面十丈,三头,中间那头核心在左肩。”
她连验证都没验证,净火直接轰出,正中核心。
顾映雪不用分心感知周围,只需要相信罗盘指向的方位,精准释放每一道神罚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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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萱儿不需要在复杂战局中自己寻找方向——以她的修为,光凭战斗直觉会慢半拍——她能精准地从混乱中判断出最需要她一棒的方向,那是因为丰度的声音每次都比她的本能反应快那么一丝。
媚姬倚在扁舟边缘,指尖七情水晶缓缓旋转。她没有动用全力——她的底牌是留给更深处的。
但即便如此,她的幻术仍在无声地弥漫,如同一层看不见的薄雾笼罩在战场之上。
那些聚合体在靠近扁舟三丈之内时,动作会出现微不可查的迟滞——本来应该咬向顾映雪左侧死角的嘴忽然慢了半拍,被金色雷网精准绞杀。
方向会出现不易察觉的偏差——本来应该配合同伴夹击的聚合体忽然偏了一寸,反而不小心撞进了柳雨薇冰龙吐息的范围。
数十张脸中会有几张忽然转向攻击同伴,露出破绽。不是被控制,是被引导。
七情水晶放大了它们体内那些被强行融合的残魂彼此之间的怨恨与排斥——
这群怪物本来就不是自愿合为一体的,它们的“合作”脆弱得不堪一击。
媚姬只是找到了那条裂缝,然后用手轻轻推了一把。
她的目光在姜萱儿落地时微微闪了一下——那丫头的虎口还没完全愈合,诛邪神体虽能克敌,却终究还差一步才能跨过鸿蒙的天堑。
姜帅没有出手。
他站在舟首,双手垂在身侧,混沌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但没有任何出击的迹象。
扁舟在他脚下轻轻起伏,每一次上下浮动都会将一小片海水中的恶念净化。
他的神识早已沉入海底——海面上这些聚合体只是表象,更深处有东西在沉睡。
某个远比这些鸿蒙初期聚合体更古老、更悲凉、与他体内血脉隐隐共鸣的存在。
第一次坠入神狱时,他根本没有能力感知到这里。那时他的神识连这片海的表面都穿不透。
但现在,他的神识穿过层层黑暗,穿过无数疯狂嘶吼的残魂碎片,穿过常人无法穿透的恶念压力层,最终在海底最深处触碰到了什么。
那是一团光。
极其微弱,极其暗淡,但确实是光——
不是恶念的暗红,不是聚合体的漆黑,而是一种混沌原色的、温润的、垂死的光芒。
那光芒的形状隐约是人形,四肢蜷缩,盘膝而坐,周身被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缠绕束缚。
那些丝线不是普通的恶念——它们粗如手臂,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是天道恶念亲自刻下的封印,将这位被困者的神魂与这片海牢牢绑在一起,不断抽取他的生命本源,用于维持神狱第一层恶念之海的运转。
在那些黑色丝线的最深处,人形的眉心,一点混沌印记正在极其微弱地闪烁。
那闪烁的节奏极为缓慢——大约每十息才跳动一次,每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暗淡一分。如同炉膛中最后一簇将熄未熄的炭火。
那是姜家独有的混沌印记。不是后裔,不是旁系,是纯正的、未经任何稀释的始祖血脉——姜家第三代子弟。
书灵在识海中轻声开口。“主人,那位的生命本源只剩一丝了。”
“我知道。”姜帅的神识小心地探向那点印记。触碰到印记的瞬间,一股跨越了千年时光的悲凉与等待顺着神识传来。
不是攻击,不是预警,是呼唤。是一个被困在黑暗海底千年的人,在感知到族人血脉的那一刻,用尽最后力气发出的呼唤。
那呼唤中蕴含着一个执念——他之所以撑到现在,是因为他答应过一个人,要等到姜家的后人。
他在等一个能完成太公棋局的人走进这片海,走到他面前。
姜帅收回神识,睁开眼。
扁舟周围的海面上,最后一头聚合体正在柳雨薇的冰龙吐息中化作冰雕,丰度报出了新一批聚合体的方位,顾映雪的神罚雷网已经提前在那些方向布下节点。
海面上的战斗仍在持续,但姜帅的目光已经越过众人,落在海面之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舟底的混沌符文又一次闪烁,将身下一小片海水净化成透明的灰光。
在那短暂的光芒中,所有人都隐约看到了海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混沌原色的、温润的、垂死挣扎的光。
“这片海深处,有一位姜家的先祖。”
姜帅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海风、穿透了残余的战斗余响、穿透了每个人耳边聚合体残片的嘶鸣声,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他的右手握住无殇剑的剑柄——不是拔剑的动作,更像是在对一个千年未见的族人回以致敬的触剑礼。
“我去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