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渝城。
这两天临渝城热闹的不行。
先是城里所有的车全都被强行征用,然后城外营地出动了两千人马,也不知道架着多少辆马车走了。
紧接着临渝城中便开始张贴榜文,永毅粮商拒绝收纳城外三皇子,河间郡王,房俊等人的粮食,加上房俊派人强制征用临渝城的所有马车,又被恶意渲染了一番,让临渝城的百姓与城外营地里的人彻底站在了对立面。
现在临渝城里的所有百姓,都在议论城外营地的人。
房俊虽然命人在临渝城中强行征用马车,但征用的每一辆车,房俊都让人给了钱。
可这行为却被引向了仗势欺人,鱼肉百姓。
现在百姓间都在传,说房俊等人是作威作福,鱼肉百姓的恶人。
陈怀谦身为县令,不但没有丝毫制止民间风言风语的行为,甚至还在这个时候出来拉拢民心,暗示他陈怀谦身为父母宫,定然会与临渝城的百姓站在一处,护临渝城的百姓免受强权霸凌。
这一下,城外的房俊等人彻底被孤立了起来。
距离年关只剩下了八天。
今天是永毅粮商返粮的日子,临渝城的百姓,一大早就等在了临渝城外。
“这都已经晌午了,运粮的车队怎么还没来?”
“是啊,往常这个时候运粮的车队早该到了啊!”
照往常惯例,永毅粮商的队伍晌午前便会抵达临渝城外,可今天,都已经过了晌午了,他们依旧没见到运粮车队的影子。
“会不会是前几日风雪太大,道路不畅,所以永毅粮商的车队才耽误了行程?”
“对,应该是这样!”
“是啊,前两天的大雪确实是太大了。”
百姓们彼此安慰着,在城门口一直等到了日渐西斜,依旧没有见到永毅粮商的车队。
转过天,天还没亮,就已经有人来到了城门处。
他们踮着脚,朝着城外张望着,期盼着运粮车队的身影。
可一直到了下午,依旧没有见到车队的影子。
今天,不光是百姓在城门前等着运粮队的身影,衙门里也有不少人在城门口张望着。
陈怀谦也觉得心中有些不安,跑来城门口好几趟。
到了第三天。
远远的,一队长长的车马终于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当中。
城门口的百姓一阵的欢呼,他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为了得到更多的粮食,他们当中很多人昨天就已经断了粮,若是运粮的队伍再不来临渝城,要不了几天,他们这些人怕是都得饿死在家中。
很快就有人把消息传回了县衙,陈怀谦听到运粮的车队终于来了,自己心里也是跟着松了口气。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陈怀谦带着县衙的一群人,也来到了城门口,等待迎接永毅粮商的车队。
到了城门口,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车队,陈怀谦的脸色突然黑了下来。
随着车队越来越近,那队车马随行人的着装也越来越清晰,那并不是他们熟悉的永毅粮商的着装,而是制式的军卒着装。
等队伍到达营地附近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看清了,这队车马,就是成为营地的那群兵卒。
车马转入城外的营地,城外所有百姓的目光都投向了陈怀谦。
陈怀谦根本就没给百姓问话的机会,上了马车后,直接回了县衙。
这次陈怀谦没有继续等永毅粮商的车队,而是快速修书一封,让人送去马城县。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每天都有车马驶向临渝城,可每一队车马都进了城外的营地。
临渝城的气氛,也如同这天气一般,愈发冰冷和压抑。
一开始还只是议论,可连续几天过去,始终不见永毅粮商的影子,原本的议论窃窃私语变成了恐慌,在百姓中迅速蔓延。
特别是对于那些已经几天没正经吃上一口饭的百姓,他们早都已经按耐不住了。
“怎么回事?永毅粮商的人呢?”
“骗子!他们一定是骗子!他们卷了我们的粮食跑了!”
“我的天爷啊!这可怎么活啊!”
恐慌如同瘟疫,人群的情绪开始失控,哭喊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终于,有人带头喊了一句,“去县衙!找陈县令!是他当初给永毅粮商做的保!”
“对!去县衙!”
人群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潮水般涌向了临渝县衙。
。。。。。。。
临渝县衙后堂。
陈怀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大人!大人不好了!”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外面。。。外面聚集了数千名百姓,把县衙大门都给堵死了!他们吵着要您给个说法!”
“说什么?”陈怀谦一把揪住衙役的衣领,声音都变了调。
“他们说。。。说永毅粮商是骗子,卷了粮食跑了,要您。。。要您把粮食还给他们!”
陈怀谦身体一晃,险些栽倒在地,手脚冰凉。
还粮食?
他拿什么还?
他现在脑袋保不保得住都两说,还有心情管那帮贱民的粮食?
官粮粮仓里的粮食可都让他给永毅粮商了,永毅粮商要是不把粮食给运回来,他不说被抄家灭族,自己也肯定是活不成了啊。
他唯一的指望,就是永毅粮商。
可现在,永毅粮商也消失了!
“大人,咱们再不拿出来个应对的法子,那些刁民怕是要生吞活剥了咱们啊!”
陈怀谦心里比谁都急,他现在脖子都是凉嗖嗖的,像是脑袋随时都会跟脖子分家一样。
“派去马城县的人呢?怎么还没回来?”
按说快马加鞭去马城县,一天半的时间打一个来回基本没什么问题。
可派出去的人已经走了好几天了,始终没回来复命,搞的陈怀谦现在也摸不准马城县那边儿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那范公子好歹拿出个对策来啊!
“大人,城外营地那边,这几日来的车马,拉运的都是粮草,实在不行,咱们就祸水东引吧,就说永毅粮商的粮草,都被拉进了城外的营地里。”
一个衙役低声说道。
“让外面那些百姓去城外闹,咱们好歹有个喘息的功夫。”
陈怀谦咬着牙,没敢应这个提议。
这几天,城外营地陆续来了那么多粮草,早就有人把消息禀告给了陈怀谦。
可城外那些人,他陈怀谦不敢得罪啊。
河间郡王,三皇子,剩下那些半大的青年,随便拉出来哪个都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人,那些人加在一起,半个朝堂的人都未必敢惹他们,他陈怀谦什么品阶,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他们对着干?
衙门外的这些百姓见到他陈怀谦还是会有很多顾忌,可城外那些人,弄死他陈怀谦,估计连个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最要命的是,就算人家弄死他陈怀谦,谁又能拿那些人怎么样?
可衙门外的百姓根本就没给陈怀谦犹豫的机会,县衙的大门,在百姓们狂风暴雨般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开门!让陈怀谦滚出来!”
“还我们的粮食!还我们的活命粮!”
“狗官!你和粮商勾结,骗光了我们所有的粮食!”
愤怒的咆哮声、绝望的哭喊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县衙的屋顶掀翻。
“砰!”
一声巨响,县衙大门被彻底撞开。
愤怒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衙役们组成的脆弱防线,涌进了县衙大院。
“陈怀谦,你个狗官,你以为你躲起来就没事儿了?”
“狗官,还我们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