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渝城外,大营。
房俊每天除了出去勘查临渝城周围的环境外,就是忙着跟长安城书信往来。
这次终于得到了德安和长乐的回信。
程七七的回信中说,是她劝慰了德安,最终让德安不再计较房俊之前在凤阳阁外的喊话,也间接的接受了房俊有可能会娶长乐公主的事实。
实际上,杨妃应该在这件事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德安一开始没给房俊回信,除了跟房俊怄气之外,更多的应该是生杨妃的气,毕竟她是杨妃的闺女,杨妃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帮她说话,反而站在了房俊的那边,所以德安才会那么生气。
而德安来的信中,说的更多的是关于南山蔬菜大卖的事,现在德安不但靠着南山的蔬菜大棚每天都有大笔的钱财进账,同时还得了李世民的夸赞和不少的赏赐。
特别是杨妃那边,后宫里头不知道多少人天天往杨妃那跑,巴结杨妃,目的就是可以从德安这里隔三差五的拿到一点儿新鲜的青菜吃。
冬日里新鲜的青菜,那可是比金子都难得的东西。
现在德安在皇宫里的名声,那可一点儿都不比长乐差,甚至还犹有过之。
长乐这次也回了信。
不过,信中所提到的,除了御珍坊,就是一些原材料的事儿,没有什么多余的话。
这也是房俊发现长乐上次没回信,所以更改了策略。
虽然现在两人的书信往来过于工作化,可有回信,那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以后每次书信在工作上掺杂一点儿其他的话题,早晚撬动长乐想要锁着的心。
除了长安城的信件外,房俊还收到了宋万霖的来信。
“这么大手笔?”
宋万霖送来的消息,还真让房俊有些意外,他想过这位范公子会砸大批的粮食进来,但却没想到会砸进来这么多。
粮食多了虽然是好事儿,但也有一个大问题。
长安城出来的车马,根本就没办法一次性带走这么多粮食。
房俊皱着眉,思索着,手指轻敲着桌子。
“舅兄!”
李恪扭过头,迟疑的看着房俊。
“去把他们都叫来,有活儿要干了!”
。。。。。。。
平洲。
范阳卢氏在这里是有一座不错的宅院的,是家族的产业。
宋万霖跟卢浩然还有一群平洲的官员,酒宴连着摆了三天。
卢浩然也是为了盯着宋万霖,盯着永毅粮商的动向,没有返回马城县。
夜里,卢广德的马车也到了平洲。
“爹,你怎么来了?”
卢浩然意外的扶着卢广德下了马车。
“不放心,过来瞧瞧。”
卢浩然搀扶着卢广德,一路进了后宅。
卢浩然投进宋万霖这里的粮食不少,族中很多人是不赞成卢浩然做这件事的。
毕竟安排卢浩然来平洲,目的是为了房俊,这正事儿不干,半道儿倒腾起了粮食,族里人怎么可能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而且,这事儿族里高层探讨了好几次,可怎么探讨,他们都觉得永毅粮商的行为,就是个陷阱。
若是这批粮食有其他门阀士族参与其中,族里也不会有这么大意见,可偏偏来过这边儿的崔仁辰,竟然也代表博陵崔氏拒绝参与这件事。
这让族中的人更不看好卢浩然的这个举动。
不过,崔仁辰作为卢广德的女婿,倒是把事情跟卢广德说明白了。
崔仁辰说,按照小舅子的判断,这笔粮食年关前后就会收回来,时间太短,博陵崔氏的粮食还没调来平洲,平洲这边儿就已经结束了。
而且,小舅子之前做的事,让范阳卢氏族中不少人都颇有微词,这次小舅子要是能做成粮食这件事,对小舅子和老丈人在族中的地位,也能有不少的帮助。
所以,崔仁辰觉得不应该拉其他氏族到这件事中。
“爹,族中的人什么意思?就调用这么点儿粮食,他们这是不放心我,担心我把粮食给私吞了?”
他们父子二人是什么人?
没落魄之前,那可是执掌整个范阳卢氏的人啊。
他爹好歹也曾做过范阳卢氏的族长,什么东西没见过,会因为担心这么点儿粮食,亲自跑来平洲?
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族中有人从中作梗,弄的父亲不得不亲自前来平洲。
“形势比人强。”卢广德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件事不能有失。”
其他氏族不愿掺合进这件事当中,本身就是一个讯号,一个否定他们父子的信号,他们父子现在在族中已经饱受争议了,若不是卢广德这辈分还在,新任族长又是他卢广德的堂弟,估计现在卢氏族中已经没有他们父子的一席之地了。
所以,粮食的事一定得办好,办好了这件事,才能在族中挽回他们父子的一点儿威信。
一旦办砸了,他卢广德还好说,但卢浩然怕是在族中再无翻身之日。
现在虽然卢浩然被逐出了宗族,但扳倒了房家后,卢浩然换个名字,依旧可以重回族谱,虽然不比以前少族长的身份尊贵,但在范阳卢氏的庇护下,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还是很容易的。
可一旦卢浩然没了范阳卢氏庇护,不能再回宗族,那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跟为父说说永毅粮商的事。”
卢浩然深吸了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愤恨,耐着性子跟卢广德说起了永毅粮商的事。
包括他对永毅粮商筹粮最终的判断等等。
“爹你放心,孩儿并非贪心之人,只要孩儿盯住了永毅粮商的刘毅,交出去的粮食就不会丢!”
“他们无非是想在平洲营造出一个万民获利的场景,给临近的其他州府看,再去其他州府继续筹粮,然后吞掉这三个州府所有的粮食。”
“孩儿最晚也就等到过了年关,就把粮食都给拿回来,等刘毅去其他州府筹粮的时候,孩儿再去找刘毅,也许还能从刘毅手里再拿到一批粮食!”
卢浩然冷笑着继续说道,“还有,孩儿已经派人去了临渝,除了张贴告示,还会有人在临渝城里散播消息,把永毅粮商不收房俊他们那些人的粮食,公之于众。”
“我要让临渝城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敢跟我们做对,哪怕是皇子,郡王都不行,更别说他们一群平头百姓!”
“孩儿倒要看看,他房俊在临渝城一个人都没法调用,还怎么建盐运司!”
“他房俊不把所有的配方都交出来,孩儿便把他困死在平洲!”
卢广德沉思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
一是儿子已经看出了永毅粮商的骗局,并且,也并不贪心于过多获利,对永毅粮商的判断也算准确。
二是儿子主要的目标还是房俊,总体来说,没什么大问题。
虽说掺合进永毅粮商的骗局当中获利,多少有些风险,但平洲归幽州辖制,在范阳卢氏的地盘里,一个区区的永毅粮商,怕是还没胆子算计他们范阳卢氏的人。
更重要的是,卢浩然已经把粮食交给了永毅粮商,这个时候,也就没必要继续抓着粮食的事儿不放了。
所以,卢广德也算是认同了卢浩然的做法。
殊不知,永毅粮商的这张大网,现在等的就是他卢浩然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