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葩啊。”
陈锦年不由的感叹一声。
“逆子上位,自立门庭,这不就是电视台里的玄武门吗,不过我挺好奇的,齐鲁台能做到这种程度,难道就没有其他子频道想尝试一下吗。”
“其实是有的。”
许芊芊捋了捋头发。
“早些年,广电总局鼓励省级台开办多套节目来满足观众的需求,所以出了一批很强的地面频道,其中最出名四个,就是齐鲁台、芒果经视、江苏城市和蓝台教科,它们四个号称地面频道的四小龙,每一家都能压着本省的卫视台打,常年稳坐省内收视率榜首的位置。”
陈锦年以手扶额,有些无语到发笑。
原来不是一家玄武门啊,而是家家玄武门,合着电视台里别的不出,净出逆子了。
“四小龙里面,最强的不是齐鲁台,而是芒果经视。”徐彬接着许芊芊的话往下补充,“芒果经视是原集团里的老大,《还珠格格》、《快本》实际上全是由经视团队做的,只不过后来卫视频道火了,集团就把资源和团队全抽调进卫视台,这才有了现如今的芒果。”
“蓝台教科和芒果经视的落寞原因差不多。”
许芊芊继续往下说道。
“你不是浙江人,不太清楚蓝台教科的影响力,在跑男火之前,教科台的民生节目在省内十二连冠,但在《好声音》和《跑男》火了以后,教科台就被卫视台给虹吸了,从省内的王者频道变成普通地面频道,现在是集团内的养老频道,没有人才去那里。”
“所以就剩了一个齐鲁台。”
陈锦年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就没压下来过。
“嗯,齐鲁台的独立性太强了,哪怕卫视频道有实力都不一定能吃得下齐鲁台,何况山东的卫视台还不太行,就更加不可能了,现在齐鲁台就是现在全国排名第一的地面频道,想找出一个和他实力相近的地面频道都做不到。”
提起齐鲁台,许芊芊也挺无语的,因为这家电视台的数据有些高的离谱。
“齐鲁台在省内的黄金时段,能拿下30%以上的收视率,这个数据恐怖到即使放在全国,被严重稀释后,也能排在第五、六名的位置上,其全天收视率,更是能偶尔挤进全国前十,可以说作为地面频道的齐鲁台,就超过了绝大部分卫视台,只比头部的卫视要弱一些,要不是山东台一直压着它,不给它上星的机会——”
许芊芊欲言又止。
要说山东卫视弱吧,其实不弱,作为二线龙头,山东卫视是有实力的,全天收视率稳居全国第六,晚间收视率更偶尔蹦到全国第二,仅次于芒果台。
但是说山东卫视强吧,它又一直被齐鲁台在省内摁着打,完全没有身为卫视台的牌面。
甚至可以说,是全国市场救了山东卫视,要不是上星卫视能在全国播出的话,本省的企业和品牌都不会在山东卫视打广告。
“我觉得不让齐鲁台上星是正确的。”
徐彬和许芊芊持不同意见。
他不觉得是卫视台故意打压齐鲁台。
“现在上星的牌照是固定的,单独给齐鲁台申请一个,难度太大,而且两家一直是兄弟单位,一家主内,一对外,能在保持错位竞争的同时,做到优势互补,有卫视台在前面顶着,齐鲁台可以不用承担太强的政治任务,而有齐鲁台在省内的绝对优势,卫视台也不需要单独抗KPI,可以腾出时间来投资鲁剧和文创综艺。”
聊到KPI,大家的表情变得不太一样。
卫视是地方广电集团的主要收入来源,所以每一家卫视都面临着巨大的任务压力。
芒果台,蓝台,作为头部卫视台,表面上光鲜亮丽,但实际上只要有一档王牌节目出事,全集团都要跟着抖三抖。
而山东卫视却没有这些烦恼。
因为山东广电压根不指望卫视台来养,有一个在省内杀疯了的齐鲁台,就足够维持集团正常运转了。
所以山东卫视想要继续“土”,可以,想要转型做口碑,也可以,只要别搞出亏损,别和齐鲁台搞摩擦,集团内部就不会给卫视太大的指标压力。
“或许吧,但是山东卫视没有在卫视大爆发的年代及时吸血,错过黄金发展期也是事实,毕竟他们算是国内最早玩综艺的一批人了,如果当时能抓住全国化的机会,未必输给芒果台。”
徐彬笑了一声,他认为许芊芊的观点有些脱离现实了。
“情况不一样,芒果台是没办法,不做综艺就死了,而山东台是不能做,他们的广电在全省一万多个的编制,平均每六个人里就有一个科级领导,一线制作人不足十分之一,你让他们怎么吸血,就是有两个齐鲁台也不够吸的。”
山东台的奇葩不仅仅是独一份的倒反天罡,还有独一份的体制路线和市场路线的激烈内斗。
其他的省级台,要么彻底拥抱市场,比如芒果、蓝天、东方。
要么完全官僚,比如江苏、河南。
但唯独山东台像是神经分裂,左右脚往相反的方向走。
而且这种精分,不仅反映在一个最官僚的广电系统里,生出一个最叛逆的地面频道,还反映在一个极端保守的孔孟之乡,竟然养出一个野到没边的综艺频道。
敢顶着省级台的名头,明目张胆搞擦边、整花活的,也就是只有山东台了。
“山东台的编制那么多吗?”
许芊芊被吓了一跳。
“当然,全国第一的编制数量可不是开玩笑的,而且他们从来没有裁过编,你们台大裁编的时候,他们连动都没有动,总部常常年维持着五千的规模。”
“五千全是事业编。”
“不全是,但至少有一大半。”
“嘶——”
许芊芊倒吸一口凉气,在大家都在搞外包、企业编和劳务派遣的时候,山东台竟然还维持着如此恐怖的人员编制队伍,简直恐怖。
像是其他省台,早就把编制砍没了,只剩动不了的老人还占着一些残存的编制。
陈锦年托着脸颊,饶有兴致的听着。
这些可是电视行业的内部八卦,虽然消息不一定保真,但保证够野。
他放下二郎腿,打算换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坐着时,偶然瞥到有人走过来。
于是赶紧起身,给几人使了个眼色。
“走吧,看来是轮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