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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84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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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二十三,金陵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三场雪。

    秦承业天没亮就起来了。

    他换上皇帝冕服,十二旒冕冠,玄衣纁裳,腰间佩剑。,皇后帮他整理着衣冠。

    “陛下,您已经大半年没见太上皇了吧”。

    秦承业点点头,“是啊,还是朕没本事,要不然也不用劳动父皇亲自走一趟!”。

    皇后默默的给他整理着衣服,有些事情大家都知道,太上皇出巡是稳定地方最好的办法。

    正阳门外,銮驾已经备好。

    张廷玉带着内阁阁臣、五军都督府都督,上百名文武官员齐刷刷站在雪地里。

    不是被命令的,是主动来的。

    太上皇南巡归来,谁敢不来?

    “陛下”,张廷玉上前一步,“车队已经备好,是否出发?”

    “走”。

    銮驾出正阳门,沿朱雀大街南行,两侧百姓夹道,密密麻麻,从正阳门一直排到十里之外。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命令,全是自发来的。

    天没亮就站在雪地里,跺着脚、呵着白气,等。

    等那个老人回来。

    秦承业的銮驾没有停,一路向南,出了金陵城,过了护城河,过了外郭,过了郊区的村镇。

    十里,二十里,三十里。

    在金陵城南三十里的官道驿站,銮驾停下了。

    秦承业走下銮驾,站在雪地里,面朝南方。

    张廷玉跟在他身后,小声说:“陛下,太上皇的舰队今早到了长江口,从码头到这里,至少还要一个小时”。

    “嗯,那就等着吧”

    张廷玉不再说话,退到一旁。

    雪越下越大,落在秦承业的冕冠上、肩膀上、手背上。

    他没有动,就站在那里,面朝南方,等他的父亲。

    一个小时后,官道尽头出现了一线黑色。

    三千禁卫军,黑色军装,黑色马匹,步枪斜背在肩。

    马蹄踏在雪地上,声音沉闷如雷。

    军阵中央,是一辆黑色马车,镶着金色龙纹,四匹白马牵引,马车的轮子上沾满了南方的红土。

    秦承业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马车在三十丈外停下。

    李德全掀开车帘,夏始皇弯腰走出马车。

    父子俩在雪中对视。

    秦承业迈步向前,走到夏始皇面前,深深鞠躬,腰弯到九十度,比任何一次朝会都弯得深。

    “儿臣恭迎父皇回京”。

    夏始皇看着他,看着儿子冕冠上的雪、肩膀上的雪、手背上的雪。

    “起来”。

    秦承业直起身,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夏始皇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转身上了銮驾。

    秦承业跟在后面,落后半步。

    父子俩一前一后,在百官的簇拥下,在百姓的欢呼声中,向金陵城驶去。

    銮驾没有去议政殿,没有去太和殿,直接去了太上皇宫。

    老槐树还在,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雪。

    藤椅还在,李德全提前烧了炭盆,放在藤椅旁边,暖烘烘的。

    夏始皇换了便服,躺在藤椅上,盖着薄毯,半眯着眼睛。

    南巡几个月,走了几千里路,说不累是假的。

    但回到这个院子,看到这棵老槐树,看到这把藤椅,浑身的骨头都松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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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承业搬了把椅子,坐在藤椅旁边。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李德全上了茶,悄悄退下,把门带上了。

    “父皇”,秦承业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儿臣听说您要出海?”

    夏始皇没有睁眼。

    “嗯”

    “后年?”

    “后年”。

    秦承业深吸一口气。

    他在心里酝酿了很久,这话该怎么说,怎么说才能不让父皇觉得他是在质疑、是在阻拦、是不孝。

    “儿臣听说,您要带五位弟弟一起去?”

    “嗯,给他们找地方,建封国。”

    秦承业点了点头。

    大夏国内现在还有七位皇子,除了要留下两位坐镇外,还有五个没有封国的皇子,年纪从二十到三十不等。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父皇要亲自去。

    “父皇”,秦承业斟酌着措辞,“五位弟弟出海建国的事,儿臣来安排”。

    “您看这样行不行——儿臣多派一些皇家海军护航,多拨一些经费,多调一些官员。您就不用……”。

    “不用什么?”

    “不用亲自出海了。”

    夏始皇睁开眼睛,看着儿子。

    “你是怕朕死在海上?”

    秦承业张了张嘴,想说不,但说不出口,因为他就是这个意思。

    父皇快六十了,虽然身体康健,虽然能骑马、能下棋、能一口气走十里路,但海上的风浪不是闹着玩的。

    风暴、疫病、海盗、暗礁——哪一样都能要人命。

    “父皇”,秦承业站起来,走到藤椅前,蹲下来,平视着父亲的眼睛,“儿臣不是那个意思”。

    “儿臣只是担心您的身体。您这一辈子,操劳了太多年,退位了,该享享清福了,何必再去受那个罪?”。

    夏始皇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

    他掀开薄毯,站起来,走进书房。

    秦承业跟在后面。

    书房的正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不是大夏全图,是世界地图。

    一丈宽,八尺高,占据了整面墙壁。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地名、航线、洋流、季风。

    有些地方画得很精细,海岸线、河流、山脉一清二楚;有些地方画得很粗糙,只有大致的轮廓,空白处写着“待勘探”。

    这幅地图,是大夏几十年来无数情报人员用命换回来的。

    有人假扮商人,有人假扮僧侣,有人假扮海盗,深入异国他乡,一笔一划地描绘。

    有人回来了,有人永远留在了异国的土地上。

    夏始皇走到地图前,伸出手,指着一片巨大的陆地。

    那片陆地在大海的东岸,隔着浩瀚的太平洋,与大夏遥遥相对。

    地图上标注着两个大字——坤州。

    “看看这里”。

    秦承业走过去,站在父亲身边。坤州大陆,面积比大夏还大,从北方的冰原到南方的丛林,从东海岸到西海岸,广袤无垠。

    地图上标注着几个地名:金山、洛城、新广、南安、北庭。

    “朕准备把你那五个弟弟放在这里”,夏始皇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点出五个位置。

    “这里、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五个地方,五个封国,让他们在这里为大夏开枝散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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