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女侍端着一个大大的圆盘,迈着轻盈的步伐,小心翼翼地走到刘元昌这一桌上,将圆盘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恭敬地行了一礼,便默默退到了一旁,垂首站立,不敢多言,只能等着被召唤小心伺候大官。
那圆盘做工精致,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圆盘里盛放着一道精致的美味,色泽艳丽,香气扑鼻,造型更是别致,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够吃得起的。
秦淮仁无意间抬头,看到这道菜,顿时瞳孔一缩,差点晕死过去,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道华丽又美味的菜,就连他来自的现代都没有见过,居然在宋朝出现了,这般精致奢华,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真是让秦淮仁涨了见识,也让他心里再次升起一股不安,这道菜如此奢华,想必花费不菲,若是刘元昌看到了,会不会又生气?
秦淮仁心里满是疑惑与不安,连忙压低声音,凑到诸葛暗的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声对着诸葛暗问道:“师爷,你跟我说,刚上来的这一道菜是什么菜?怎么会这么精致奢华?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菜,就连现代都没有,这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秦淮仁的语气里满是疑惑,眼神紧紧地盯着那道菜,脸上带着几分震惊与不安,生怕这道菜又会惹来刘元昌的斥责,毕竟这道菜的奢华程度,比刚才的三荤三素还要甚上几分。
诸葛暗听到秦淮仁的问话,也连忙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老爷,这菜叫红烧鱼须什锦拼盘,是一道非常珍贵的菜肴,寻常时候根本吃不到。这道菜的做法极为复杂,需要用四十条大鲤鱼的鱼须,而且每条鲤鱼都必须是鲜活的,个头还要均匀,然后将鱼须仔细处理干净,用特制的酱料腌制入味,再进行红烧,最后配上新鲜的牛肉和五种精致的绿菜,精心拼盘而成。这道菜不仅造型精致,味道更是鲜美无比,是咱们这边最珍贵的菜肴之一。”
诸葛暗一边说,一边偷偷瞟了一眼刘元昌,生怕被刘元昌听到他们的对话,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秦淮仁可真是要气炸了,这道菜如此奢华,若是被刘元昌知道了具体的做法和花费,肯定会再次生气,保不齐回去了还要收拾一顿他这个狡猾师爷。
秦淮仁听了诸葛暗的话,脸上顿时露出了不满的神色,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有些严厉,小声地斥责道:“哼,就这么一道菜,居然要用四十条大鲤鱼的鱼须,还要配上牛肉和五种精致的绿菜,起码要花十两银子,亏你想得出来,简直就是糟蹋东西,这些银子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就这样被你们这种败家子浪费了,真是太过分了!”
秦淮仁越说越生气,毕竟,秦淮仁从现代穿越而来的,深知粮食和钱财的珍贵,更是看不惯这种铺张浪费的行为,尤其是在这个百姓生活困苦的宋朝,十两银子足够普通百姓一家吃上好几年,居然就这样被用来做一道菜,这让他心里极为不满。
诸葛暗被秦淮仁斥责,脸上露出了几分委屈的神色,连忙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老爷,这没有办法,您也别生气,这不是小人故意铺张浪费,这是县令们请客的老规矩,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知府大人每次出差在外边吃饭,必须要有这么一道菜,这是规矩,谁也不敢违背,若是没有这道菜,就是对知府大人的不尊重,到时候惹得知府大人不快,咱们鹿泉县可担待不起啊。小人也是没办法,只能按照规矩办事,不敢有丝毫怠慢,生怕因为这一道菜,影响了大人对咱们鹿泉县的印象,也生怕耽误了水渠后续的工程。”
诸葛暗一边解释,一边偷偷观察秦淮仁的神色,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无奈,他也知道这道菜太过奢华,太过浪费,可这是老规矩,他也不敢轻易违背,只能按照规矩备下这道菜。
秦淮仁听了诸葛暗的解释,心里的怒火虽然没有平息,但也知道诸葛暗也是身不由己,他也清楚,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宋朝,规矩大于一切,尤其是面对刘元昌这样的知府大人,更是不敢有丝毫违背。
毫无办法的秦淮仁,也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那道红烧鱼须什锦拼盘,又看了看正在低头吃饭的刘元昌,心里暗自思索着,希望刘元昌不要注意到这道菜的特殊性,不要再次因为铺张浪费而生气,否则,今天这场宴饮,恐怕又要陷入尴尬的境地,而他这个鹿泉县令,也少不了又要被当众斥责。
在场的其他县令们,也有几个人注意到了这道新上来的菜肴,眼神里满是好奇与羡慕,却没有人敢多问,只能默默地吃着自己面前的饭菜,生怕惹祸上身。
宋海也看到了这道菜,他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不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菜,仿佛这道菜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刘元昌则依旧低着头,慢慢悠悠地吃着面前的饭菜,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道新上来的菜肴,也或许是他早就知道这道菜会上来,只是故作不知,任由这道菜放在桌上,享受着这份特殊的待遇,毕竟,他虽然嘴上崇尚简朴,心里却也有着身为知府大人的骄傲与讲究。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每张餐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杯盏交错间泛着琥珀色的酒光,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菜肴的香气,席间的官吏们低声交谈着,目光时不时飘向主位上的冀州知府刘元昌,也有几分好奇地落在一旁立着的秦淮仁身上。
刘元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始终站在角落、未曾入席的秦淮仁身上,随即缓缓转过头,脸上堆起几分温和的笑意,对着秦淮仁开口说话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压下了席间的低语。
“张东啊,我不是说了嘛,今天敞开了吃吧,下不为例,你怎么还不入席呢?”
刘元昌的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和,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身边的空位。
“张东啊,你过来,坐我的身边来啊,你是冀州府兴修水利的功臣,这鹿泉县的水渠能顺利贯通,全靠你日夜操劳,今日这庆功宴,你理当坐我身边。”
秦淮仁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脸上依旧是一副平静的神色,可心底早已翻涌不已。
秦淮仁心里知道,现在早已不是自己执拗着不愿意上桌吃饭的时候了。
毕竟,刘元昌是堂堂冀州知府,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手握生杀大权,就算自己打心底里厌恶他那虚伪的嘴脸,厌恶他将百姓的民生工程当作自己邀功的资本,也得在表面上过得去,不能驳了知府大人的面子,否则不仅自己会招来祸事,就连那些跟着自己辛苦修渠的工匠们,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想到这里,秦淮仁压下心底的反感,脸上缓缓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神色,没有再做任何推辞,微微躬身行礼,而后迈步上前,径直坐在了刘元昌的身边,双手放在膝上,身姿端正,一副恭敬待命的模样,准备陪着众人一同就餐,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就在秦淮仁刚坐下没多久,席间一个穿着青色官袍、面容谄媚的官员便猛地站起身来,手中高高举着一杯盛满烈酒的酒杯,酒杯微微晃动,酒液险些洒出。
他脸上堆着夸张的笑容,借着一点微醺的样子,声音洪亮地对着众人说道:“各位同僚啊,静一静,静一静!这第一杯酒,我们理应敬知府大人!要没有知府大人的鼎力支持,运筹帷幄,这鹿泉县的水渠,这关乎百姓百年福祉的民生大计,根本就无从谈起啊,我们今日也不会有这样的庆功宴可吃!”
说完,他率先将酒杯举过头顶,目光灼灼地看向刘元昌,脸上满是讨好。
席间的其他官吏们见状,也纷纷反应过来,连忙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齐刷刷地面向主位上的刘元昌,神色恭敬,等着一同向刘元昌敬酒,一时间,整个宴会厅里只剩下众人附和的声音和酒杯碰撞的轻响。
那个最爱拍马屁的县令见众人响应,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向前迈了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愈发谄媚地说道:“知府大人啊,您真是英明神武,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要是没有您在府衙里批手续、跑银子,四处周旋,为我们解决修渠路上的一切阻碍,这鹿泉县怎么会有这一条贯通南北两条大河、能灌溉千亩良田的大水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