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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卒朝他招手。
顾裳看见谢卒招手,手里端著小碗的凉麵,一边嗦一边回过头,看到是裴夏,也挑起眉。
裴夏一边挤著嘴角笑,一边斜眼看向身旁的谢还。
谢还读懂了他的眼神,面不改色地表示:“你去吧,我外头站著就行。”
就这两位坐对座,反正谢还是不敢把自个儿摆中间。
裴夏没辙,只能硬著头皮走过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坐下来。
左边看看顾裳,喊一声:“世叔。”
右边看看谢卒,喊一声:“世伯。”
谢卒夹起肉,在身前的蘸料小碗里拌了拌:“我比你爹小,不是世伯。”
裴夏大概也能看出来,以防万一嘛,世伯喊错了再改口他不尷尬。
刚要打个哈哈圆过去,旁边顾裳又说道:“我是裴相的学生,不是世叔。”
那您可真显老。
裴夏沉默了一会儿,两边抱拳:“叔,哥!”
听著也怪。
还是谢卒,搁下筷子抹了抹嘴:“你天生不是分得清世系亲疏、高低尊卑的人,还是按你江湖人的叫法吧。”
江湖人怎么叫
裴夏听著这话,心里莫名踏实几分:“前辈!”
谢卒吃完了,桌上盘子里还有滷好的肉,他伸手往裴夏面前推了推:“尝尝,他们家有独门的手艺,料汁儿香得很。”
裴夏今天確实没吃多少东西,反正情况已经是这么个情况了,乾脆也放开吃饭。
等到他和顾裳都摸著肚皮靠在椅子上,谢卒才从怀里拿出一块银锭放在桌上。
这银锭,有点眼熟。
顾裳打了个饱嗝,从袖里抽出手巾擦嘴:“这地方,也就是谢叔找得到。”
谢卒面无表情:“裴洗带我来的,他会吃。”
裴夏想到之前在鉴天湖畔,裴洗那一桌子菜,不禁点头:“確实。”
谢卒接著说道:“老头心眼子多,就喜欢喊人吃饭的时候谈事情,他说,人一旦吃饱,脑子就会迟钝,方便算计。”
裴夏一怔,如果他今天会遇到谢卒是意外,那顾裳显然是上柱国一早就准备请的人。
那岂不是变相在说,他要算计顾裳
宰相大人眯起眼睛,眼神深邃好似在回忆什么,片刻后,他神色凝重地点头:“確实,我吃饱了也老犯困。”
“你最好是,”谢卒看著他,“我一会儿要说的事,你慢些听,反应太快我怕你吃不消。”裴夏听这意思,当即屁股就离了凳:“那个,我一介江湖草莽,就不听了吧”
谢卒没说话,只朝他按了按手。
裴夏脸拧的跟苦瓜一样,也只能坐下。
他搁老裴跟前的时候都没这么乖巧,果然还得是血镇国的大手更有威慑力。
听谢卒的话风,顾裳脸上也终於露出几分认真:“我都是宰相了,还有嚇得到我的事怎么,是洛勉降了,还是洛羡怀了”
裴夏摸了摸鼻子,二位私底下说话是真硬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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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赖你们先拉个禁制呢,边儿上还有那么多吃饭的小老百姓呢!
“那倒没有,再说了,就是有,以我现在的身份,肯定比你知道的晚。”
谢卒的名號很长,他是当朝检校太尉、羽翎军监军容使、驃骑大將军、上柱国。
一代王朝能给出的最高官位,基本都给了,早年先帝还说要加爵,直接跳过国公封郡王,还是谢卒自己婉拒了。
但话又说回来,这里面还是名誉成分多些。
监军容使倒正经是个有实权的,原则上甚至能节制左羽翎大將军,但人羽翎军平时乾的挺好,老谢閒的去找周大將军晦气。
这么一合算,其实谢卒算是那种隨时能一脚踩进权力核心,但平时又不太挨得著的人。
真要是洛勉降了洛羡怀了,谢卒大概是不会比顾裳知道的早。
上柱国把脑袋往顾裳这边探了探,食指在桌上敲了敲,用一种隔壁老头聊八卦的態势,说道:“洛肥死了。”
顾裳张著嘴,眼睛连著眨了十几下,然后一副没听清的样子抬头看向谢卒:“啥”
谢卒知道他听见了。
老头靠回椅子上,端起身前的小酒杯撮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死了有十年了。”
顾裳没有说话。
他低著头,手指捻著桌角,反覆摩挲。
眼睛也不眨了,就盯著桌上那一盘滷肉,深邃地像在看星辰大海。
谢卒专门约他出来,不可能是为了信口胡諂开他玩笑。
所以洛肥,当今陛下,真的……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那这些年承天阁里闭关的是谁
这件事,洛羡知不知道
也许终究还是要年轻一些,顾裳在此刻展现的出来的定力,比之裴洗谢卒,还是逊色三分,面上的凝重和严肃,终於藏不住了。
深吸一口气,他先是问:“你怎么知道的”
谢卒笑了一下:“到我这个境界的兵家,君主死不死,我甚至比他自己知道的都早。”
一如不久前,裴夏想到洛肥若是出关,诸事种种,千头万绪令人头疼。
此刻顾裳切实的知道洛肥死了,这其中会引发的变量,更是让人不寒而慄。
“我知道,你在当宰相之前,就一直反对北伐,你不是抗拒王师北定,是抗拒洛羡北定。”“我也知道,最近边关战事告急,李卿、楚冯良都有使者来,值此天下大变之局,又传出陛下要出关的消息,你担心洛羡病急乱投医,造成翎国崩裂,大势倾颓。”
“我呢,一介匹夫,沙场事还算熟稔,但这种计较非我所长,所以,到了这档口,想来想去,还是把这事先知会给你。”
“如何去做,你自己决定就好。”
当看到谢卒平静淡然地述说这一切的时候,你真的不知道是该震惊还是该讚嘆,这根帝国擎天柱,確有非比常人的胆魄。
顾裳提起桌角摆著的茶壶,倒一杯喝一杯,三杯之后,他归於平静。
抬起头,冷静地看著谢卒:“这事,还有谁知道”
谢卒摇头:“那我就不清楚了,得你自己想。”
顾裳起身,就在这窄小的巷子里,周围还有许多食客百姓,他恭恭敬敬地给谢卒作揖行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谢卒看著他的背影,端起酒杯:“虽然不比你爹深沉老练,但起码对大翎,他真有赤子之心。”歪过头,看向坐在旁边,被迫听完了这个大翎王朝最大秘密的裴夏。
谢卒咧嘴一笑:“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