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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4章 证道之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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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监的声音並不都是高亢尖细的,有些发育后净身的,声音就会粗一些。

    但总得来说,仍旧与常人不同,接触过的会很容易分辨出来。

    所以,这段时间连续身亡的这些,都是宫里的人

    这要是晁、顾、谢三家,府上死了这么多人,又要偷送出城,肯定是问过家主的。

    但如果是皇宫,你还真没法说就一定是洛羡吩咐的。

    裴夏没有打草惊蛇,默默看著他们在隱蔽处挖了个坑洞,把尸体丟进去,又倒上了油。

    直到火焰升起,又多添了几把柴,那驾车的太监才招呼人回车上。

    没有焚化炉,短时间內想要把人烧成灰是不现实的。

    焚尸只是为了抹除痕跡,跑这么远出来拋尸,肯定不希望再被人找出与皇宫相关的蛛丝马跡。看著两个女人回了车上,太监才亲自走过去,把刚刚挖出来的坑重新埋上踩实。

    然后转头驾车,匆匆离去。

    確定马车远去,裴夏才缓缓从遮蔽处走出来。

    右手一招,一缕血红色的火光从埋尸的土石间流淌出来,匯入臂膀。

    跟都跟出来了,怎么也不可能坐视他们焚尸灭跡,看到泼油的时候,裴夏就已经催动火德。尸体上看著是烈焰熊熊,实际上血火模糊,都是假象。

    低头看著小土包,裴夏合掌拜了拜,才运使灵力,掘开土坑。

    把尸体从洞里拖出来,又拂去尘土,裴夏才开始细细观察。

    这是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约莫二十五岁左右,面容清秀,颇有姿色。

    她身上衣衫花色朴素,但摸上去仍能分辨出是不错的料子,想是宫中找不出正经的粗布麻衣。把手指按在她的鼻尖,裴夏闭上眼睛,脑中祸彘嘶鸣,算力驾驭灵力,开始渗入到尸体的四肢百骸中。如他所料,並无外伤。

    內臟肺腑也全都完好。

    裴夏眉头皱起,那她是怎么死的

    正纳闷,灵力从她颅中走过,仿佛惊动了什么,一股寒意骤然暴起,向著裴夏刺来!

    好在其势已经十分微弱,刚刚透出颅骨,便消弭在了林间微风中。

    寒意森冷,却並非简单的灵力,旁人或许不认识这玩意儿,但裴夏却一眼看穿。

    “术法………”

    显然,这女子的死因就是有人对其颅中施术。

    而且只剩一缕,过了这么久居然还会对外来试探有反应,这施术之人,恐怕得有个七境的水准。即便在大翎皇宫,七境的素师应该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可能是给皇室炼药的,或者是维持巩固那些阵法禁制的。

    想到是素师杀人,裴夏嘖了一下嘴,一探究竞的欲望立马就小了。

    素师是这样的,他们杀人的方法和理由千奇百怪,那一声声低俗的“狗操”就是世人对他们恶行的有声唾弃。

    要真是皇室供奉有这方面的需求,杀上十几个人根本不算什么。

    为怀里的女子小声默哀,裴夏重新给她整理好衣衫,准备原样埋回去。

    却忽然,灵府之中,他的武独剑气轻声嗡鸣起来。

    剑气探出指尖,那尸身上一股无形之气仿佛呼应般被勾动起来。

    这股气息比之颅中残留的术法还要微弱,以裴夏如此敏锐的感知,如果不是武独,怕也察觉不了。然而,微弱归微弱,在其消散之前,面对武独,居然能够应而不退,这种状况却是极少见的。裴夏在突破到开府境之后,得益於实质灵海的灌注,异常雄浑的灵府给了他的武独剑气一个可堪一用的棲身之所。

    但实际上,以裴夏如今的修为,仍然无法自如地使用武独。

    这事儿说来复杂,其实和裴夏的武道境界没有必然的关係,毕竟当初他五德八相甚至根本都不是武夫。他用不利索最主要的原因是这股剑气不完整,绝大部分仍在大师兄体內,是当年北师城外气轨借剑时,又在他体內唤醒了一道。

    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武独的层次仍然极高。

    之前夜遇锦袍人,其战力远胜天识,但只要未及证道,武独所过,仍旧能斩断锦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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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眼前这一缕单薄縹緲的气息,难道是证道境残留的

    洛神峰上,皇宫证道……裴夏伸出手,很是用了点劲才把眉心揉开。

    没记错的话,在来北师城之前,確实就已经不止一次地听过,说那位闭关多年的帝国正统,皇帝洛肥,有出关的跡象。

    难道这些尸体,都和洛肥有关

    如果真是洛肥出关,在当下这个节骨眼,对局势的影响將难以估量。

    裴夏一瞬间想了很多事,但千头万绪,错综复杂。

    嘆一口气,他只能在这一抹证道痕跡消散之前,牢牢记住其气息。

    等到把尸体重新安葬,抬起头,天色也不早了。

    沿著原路,紧赶慢赶,重新入城,穿过辽阔的外城,终於是赶在太阳落山前,到了內城城门外。入夜之后,再想进內城可就难了。

    看著候检的人群已经有些稀疏,裴夏低著头正琢磨该怎么混过去,感知却倏然收紧。

    有人在盯著自己。

    他转头四望,在身后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谢还朝他招手。

    想到之前遇著谢卒那惊悚的画面,裴夏现在看谢还都有点怵。

    但转念一想。

    要是谢卒不在,自己没必要躲。

    要是谢卒在,那他找你,你还能不去吗

    心中嘆息,裴夏只能硬著头皮朝谢还走过去。

    “咳。”

    乾咳一声,以示尷尬,裴夏打个哈哈:“进城的时候听顾相说,你出了意外”

    谢还眉眼低垂,神色感慨:“是,巡夜遇著那锦袍人,不是对手,还好对方没起杀意。”

    一边说,他一边就领著裴夏往前走。

    看得出来,伤的是挺重,都过了这么久,谢还走路都还有些虚浮,不说灵力,就是气血都没补上来。这还是他身为中郎將,又是谢卒儿子,接受到了最好治疗的结果。

    想到谢还当初是个多么骄傲的人,如今能够平静地述说自己的失败,確实成长了很多。

    没有揪著人家伤口撒盐,裴夏看著他在前面带路,越走越偏僻,都已经拐到了小巷深处,不禁问了一句:“这是”

    谢还回头看他:““你想好怎么过內城门了吗”

    裴夏摇头:“刚正想著呢。”

    “不用想了,”谢还回道,“我爹说一会儿捎你一程。”

    裴夏神色一板,紧紧绷住脸:“那、那上柱国大人这是……”

    “他吃饭呢,就说喊你一块儿,吃完了一起回去。”

    转过拐角,谢还朝著前头努努嘴:“这儿有个老店,他常来。”

    小巷深处,还真有个小饭馆,看得出来口味应该確实不错,开的这么深,居然客人还不少,堂里坐满了,巷子里还摆了一排小桌。

    稍显矮瘦的上柱国谢卒,就坐在一张两尺见方的小桌旁,端著酒杯咪得起劲,看著非常不起眼。裴夏看到,谢卒对面还坐著另一个人。

    这人裴夏也认识。

    大翎国相,顾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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