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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路上,晁澜一直在叮嘱裴夏,她说话的语速极快,但吐字仍旧清晰。
“传讯兵浑身浴血,说明是从幽南战场突围而回,北疆战事到了临界点,洛勉的压力已经突破了固守的极限。”
“我们之前聊过,从要价来说李卿是更合算的选择,洛羡踌躇,意味著她对於楚冯良另有忌惮。”“而现在,北疆告急,纵有万般犹豫,洛羡也到了必须做出抉择的时候。如果两杯都是毒酒,她一定选择更晚发作的那一杯。”
裴夏跟在晁澜身后,若有所思:“是楚冯良。”
晁澜已经尽力让步子迈快一些,往府里赶,话语中都带上了一抹喘息:“对,李卿没有表现出明显敌意,且远在秦州,所以有可能即时威胁到她的只有楚冯良,不管日后洪水滔天,眼下她必须先安抚这位乐扬提督……”
她顿了顿,回过头,哀怨又气恼地瞪了裴夏一眼:“你就不能抱著我跑吗”
晁澜没有修为,走的太快,都已沁出了汗,打湿鬢髮。
裴夏眨眨眼睛,这才反应过来:“哦哦。”
赶时间的时候真別太在意男女之別,裴夏上前,將她一把横抱到了怀里。
肌肤紧贴,有一股如兰似麝的香气。
但眼下裴夏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他一边小跑,一边问道:“按你的说法,我岂不是已经一败涂地了”
常理而言,是这样的。
但晁澜並不慌张,她侧过身子往裴夏怀里靠了靠,不用自己跑,她说话的气都匀了:“你还记得,最早到北师城的时候,你问我如何给洛羡挑选礼物时,我给了你两策供选吗”
一策灵选阁,而另一策,则是想办法让洪宗弼也別送。
裴夏还记得,当时他选择去灵选阁,晁澜笑的意味深长。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场谈判並不是单纯的竞价游戏,楚冯良显然持有更为重要的筹码,这种战略与形势上的差距,是无论我们把自己的事做到多好都无法弥补的,想要破局,必须从对手身上想办法。”晁澜的声音从怀中传来:“洪宗弼这一趟,你早晚是要去的。”
裴夏更疑惑了:“我现在去找洪宗弼有什么用他已经必胜了,又有什么必要和我周旋”“不,你错了。”
晁澜唇角勾起,笑容娇媚而又狡黠:“贏的那个人,是楚冯良,从来就不是洪宗弼。”
裴夏眼睛慢慢睁大,他立刻就明白了晁澜的意思。
“此事做的太早,会引来晁错的注意,横生枝节,所以我一直按而不发,眼下洛羡將决,正是最好的时机。”
晁澜在裴夏怀里晃动那双长长的腿,笑著催促道:“我的裴公子呀,再快些,这次我与你一同去见洪宗弼!”
洪宗弼没有专门的府邸,他是乐扬提督上京的使者,可以正大光明地安排在使馆。
和预想的不同,使馆很安静,除了每日来清理打扫的侍者,几乎不会有人打搅他。
外人没有,自己人也没有,他是一个人单独出使的。
早晨起的有些晚了,独自洗漱后,他抬头看向屋中的铜镜。
镜子里的人蓄著短短的鬍鬚,有一头暗红色捲曲短髮,好像怎么也打理不顺。
当年在秦州的时候,他就被人称作赤发鬼,还有传闻,说他的头髮鬍鬚,都是被血染红的。想到此处,洪宗弼不禁嗤笑了一声。
天下纷乱,自己堂堂一个兵家万人斩,不能驰骋沙场,反倒在这里做什么使者……
他明白楚冯良的意思,自己与李卿正面交过手,到了洛羡面前陈说李卿的劣势会更有说服力。事实也的確如此。
李卿河南起家,战绩虽好,却多是平原野战,向秦北攻坚不见得就能速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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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女人待民仁慈,本地资粮搜刮不猛,家底相对薄弱。
这些,都是裴夏不会和洛羡说的,而洪宗弼却眼明心亮。
照目前的局势看,虽然洛羡还在迟疑,但最终的结果应该还是向著楚冯良。
自己这算是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嗬,罢了,早些忙完回乐扬,多找几个柔美的小娘子,也……也算舒坦。
左右无事,洪宗弼又躺回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这软绵绵的床榻哪里都不舒服。
暗骂自己吃不得细糠,脑袋一撇,又瞧见掛在墙上的佩剑。
无声良久,他嘆了口气,起身把剑摘下,提在手上,准备去院里练两趟。
刚走到空地,远远跑来一个侍者,看著红髮的洪宗弼,连忙施礼:“洪大人,有人求见。”洪宗弼眉头一挑:“找我”
这倒少见。
乐扬使者住在使馆的事,没有刻意隱藏,但朝堂官员为了避嫌,都不会私下来寻,这段时间也就是洛羡召见过他几次。
洪宗弼问道:“可说来路”
侍者先点头,眉宇间却又有几分疑惑:“说是冠雀城来的。”
洪宗弼眼角一跳,犹豫片刻,还是沉声说道:“就带到这儿来吧。”
冠雀城,那以前是洪宗弼的地盘,眼下北师城能报这个来处的,想也只有李卿的使者了。
正是针尖对麦芒的时候,找上门来是什么意思
使馆门外,裴夏带著晁澜和冯夭,都在等候。
虫虫就不说了,裴夏脸上还有些踌躇,倒是晁澜,满面胜券在握。
没多久侍者回来,不出晁澜所料,洪宗弼答应见面。
使馆不小,但相对常用的仓储,还有译使等吏员工作的地方都在后院,从前庭走过,还是十分空荡的。直到靠近洪宗弼的院子,安静的空气中传来一声声凌厉的锐器破风声。
很难言说这种剑器的声响是如何表现肃杀之气的,但事实是,洪宗弼舞剑的声音中確有几分摄人的冷冽带路的使馆侍者听的汗毛倒竖,给裴夏等人行了个礼,就连忙退下了。
走进院中,就看到那个红髮的汉子一身劲装,长剑赫赫。
洪宗弼不停,裴夏也无处插嘴。
身后的晁澜眼睛一转,有意大声道:“听说裴公子也是剑术大家,你看洪將军这剑舞的如何”裴夏嘖嘖有声地摇了摇头:“一般。”
话音刚落,洪宗弼脚下腾挪,剑锋一转,直往裴夏身前刺来。
裴夏没动,身旁的冯天踏步而出,一合掌,空手入白刃!
剑身上裹挟著军势,与冯天纯血练就的金刚肉掌发生摩擦,火星四溅,最终仅差一厘,停在了冯夭的面门之前。
裴夏看著他的剑,又望向洪宗弼:“万人斩的军势能衰弱到这种地步,我还是头一次见。”洪宗弼冷哼一声,撒手鬆开了剑柄,走到一旁捡起手巾擦了擦:“美人白髮,英雄迟暮,裴公子年轻,还是见得少了。”
裴夏看著他的背影:“洪將军正值壮年,何来迟暮一说”
“何来”
洪宗弼笑的森冷彻骨:“你去问李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