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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44章 我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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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穿衣镜前,手忙脚乱地撕扯身上的睡衣。

    纽扣像是在故意刁难他,扭曲的手指怎么都解不开最上面那颗。

    焦躁如同一团火在胸腔里燃烧,他猛地一用力,刺啦一声,睡衣的领口被他野蛮地撕开一道口子,几粒小小的塑料纽扣崩飞出去,叮叮当当地滚落在木地板上,其中一颗钻进了床底,消失不见。

    他粗暴地把那套挺括的西装往身上套,动作僵硬如木偶。

    西装裤腰身勒得他小腹生疼,西服外套下摆怎么都扯不平整。

    他胡乱地系上衬衫扣子,却扣歪了一颗,领口七扭八歪。

    他猛地看向墙壁上的挂钟。

    猩红的电子数字清晰地跳动着:17:38。

    他记得赵珊打电话时大概是……是17:25!

    寒意如同冰水从头顶浇下,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

    所剩无几了!

    他必须马上出发!

    他一把抓起挂在衣帽架最顺手位置的那条深色羊绒围巾——那是去年某个老板送的,说是“意大利原产”,此刻却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在脖子上。

    他完全顾不上挑选手套,顺手抓起鞋柜最上面一副簇新的真皮手套就塞进口袋里,硬挺的皮革硌着西裤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弯腰去拿鞋拔子旁边的皮鞋——那双鞋柜常客,日常擦得锃亮的黑色系带皮鞋。

    他一边弯腰,一边朝厨房方向近乎低吼地喊了一声,声音因紧张和急促而扭曲变形:“我出去一趟!不知道几点回来!”

    那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异常突兀,带着一种仓皇的逃亡意味。

    厨房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一片死寂。

    门缝底下也没有透出任何光。

    朱洁玉仿佛消失在了那扇门后,和那堆被遗忘的手机残骸一起,被更深沉的阴影吞没了。

    柳璜甚至没有功夫去瞥一眼厨房门的方向。

    他一只脚踩进冰冷的皮鞋,另一只脚还在外面,就迫不及待地拧开了沉重的防盗门锁芯。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串冰冷的、依然刻在脑子里的陌生号码的回拨记录界面,心跳如鼓。

    随即,他用微微颤抖的手指,重重按下了屏幕上的关机键。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变作一片毫无生机的漆黑。

    仿佛这样,就能短暂地隔绝掉外面那个正要吞噬他的恐怖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的囚徒,反手,“砰”地一声,重重带上了那扇象征着最后一点虚幻庇护的家门。

    沉重的关门声在楼道里激起一声空洞的回响,如同坟墓石板合拢的撞击。

    柳璜来到了县纪委。

    县纪委大楼的走廊,长而空旷。

    柳璜独自走着,皮鞋踏在磨得泛白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孤独的回响,每一声都像敲打在他早已绷紧的神经末梢上。

    严冬的风像一条狡猾阴冷的蛇,从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窗户缝隙里硬生生钻进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凛冽,无情地扑向他。

    他身上的衣服此刻竟薄得像一层纸,根本无法阻挡那钻心剜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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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丝刁钻地顺着后颈,沿着脊椎骨那道凹陷的缝隙,一直往下钻,所过之处,激得他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头皮一阵紧过一阵地发麻。

    他停在一扇门前。

    门很高,漆着暗红色油漆,厚重得如同一块凝固的血块,又沉又暗,带着一种无形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门板漆面因年深日久,有些地方起了细微的龟裂纹路,露出底下更深的木质颜色,像岁月不经意刻下的伤痕。

    门上那枚铜质标牌却擦得锃亮,在从远处窗户透来的灰白光线里,冰冷地反射着金属特有的硬光。

    “谈话室”三个宋体字,刻得极深、极清晰,字字轮廓分明,棱角尖锐,在他眼中刺眼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头一阵灼痛。

    那扇厚重的暗红色木门,像一堵沉默的墙立在他面前。

    一路上,他颠簸混乱的脑子里翻腾过无数种可能。

    他想过,这或许只是一次走过场的例行公事,或许还能抓住某些语义上的缝隙,巧舌如簧为自己辩解几句,争取一个转圜的空间。

    可当双脚真真切切地踩在这片冰凉的地砖上,站在这个“谈话室”的标牌下,所有的念头、所有的侥幸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啪”地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条腿猛地灌了铅,沉重得几乎提不起来,膝盖里像塞满了冰渣,冻得生疼,又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僵硬。

    他抬起手,那手在冰冷的空气里不易察觉地微微抖着。

    指关节在暗红色的木门上极其轻地叩击了两下。

    哒、哒。

    声音轻微得像怕惊动沉睡在门后的深渊巨兽。

    短暂的、长得令人心慌的死寂后,一个声音从门内传来。

    “进来。”

    是个女人的声音。

    不高,甚至谈不上严厉,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淬过冰水打磨过的鹅卵石,平平地、稳稳地砸在地面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厚重的门板,直接撞进柳璜的耳膜里。

    柳璜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呛得他肺管子生疼。

    他推开门。

    门轴发出轻微而滞涩的“吱呀”声,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房间不大,甚至有些局促。

    一张深褐色的长条桌横亘在中间,将空间一分为二。

    几把同样深色的木椅子,规规矩矩地摆在两侧。

    唯一的窗户开在北墙上,玻璃蒙着一层灰扑扑的尘垢,透进来的夜光灰蒙蒙、死气沉沉,给房间里的一切都罩上了一层压抑的铅灰色调。

    房间亮着灯,但是有些昏暗。

    空气凝滞,带着纸张、灰尘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特定场合”的沉闷气息。

    长条桌后面,只坐着一个人——赵珊。

    赵珊柳璜认识。

    在县里大大小小的会议上碰过面,点头之交。

    印象里,这是个话不多、办事极其利落的女人,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快刀,平时不显山露水。

    此刻,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翻领外套,样式简单得近乎刻板,头发一丝不乱地拢在脑后,挽成一个紧实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戴着一张精心打磨过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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