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穆感受松软沙发包裹身体的舒适感，淡然地问：“新员工……你是说那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你的小丫头？”
“你从哪找的这么好忽悠的丫头，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听一个黑心老板的员工！”
听着对方的调侃，修一不动声色道：“他叫夜秋。”
“你应该听过。”
“呵，你餐厅的员工，我为什么会听过？”
沐穆似乎酒瘾还没消完，又在散落的玻璃瓶里，摸出一瓶倒了半杯在杯子里。
他说完这句，刚要一饮而尽。
突然，慵懒的神情猛地清醒几分。
“你说，你这员工叫什么？”
沐穆的反应让修一猜到了：“夜秋。”
“你以前学院里有个考官，不是也叫夜秋么？”
沐穆突然放下酒杯，双手撑着膝盖，认真地盯着修一：“你确定，你的那个员工，是我曾经那个考官？”
“不是我闲的蛋疼问你？”
沐穆微微深吸一口气，接着他摇摇头，神情变化不定，显得十分古怪。
修一没见过这家伙这种脸色，“你这什么表情？便秘直说。”
沐穆眼神突然变地幽怨：“我当初费尽心思，才把那个黏人的东西赶出学院，你倒好，直接又把那尊瘟神带回来了。”
“我跟你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见到对方的反应，修一对夜秋的来历更加好奇了。
他手肘撑着膝盖，直接问了：“黏不了，我会带他走。”
“我就好奇，这个新员工什么来头？”
“他似乎……对我，也可能是我的餐厅，有着某种说不清的感觉。”
“你把他赶出学院，他才来我的餐厅，所以我才问作为上家的你，对他的来历有几分了解？”
沐穆沉思片刻。
接着摇了摇头。
修一皱起眉头：“你就只会摇头，不会说话了？”
“我的意思是，他也是突然来到我的学院，你真想找到那个瘟神的来历，找我这个上家没用。”
“得找上上家！”
“我连他究竟哪天出现在我学院的都不知道，只不过是某天，在统考里出现了一个全科满分的天才考生，按照学院规则，后面他顺理成章晋升为一名考官，而恰巧那段时间，我已经察觉到老一出现了觊觎我位置的心思，然后，我就让那个刚晋升不久的考官，再次提拔为代理一号监考官。”
“之所以选中那个瘟神，一是想挫挫老一的锐气，顺道探一下他。”
“二嘛，看那孩子心思单纯，没什么心机，想着比较好控制，成为我手底下一枚稳定的棋子。”
说到这里，沐穆满脸自嘲，又透着一股心酸。
“事实证明，我那时还是以貌取人了。”
“不仅没能控制住这个棋子，还让这颗棋子，将我精心设计的棋局，全部掀翻了！”
“那家伙一开始对我百依顺从，就像个忠诚的仆从，但某一天，突然掀桌子，不仅把所有棋子打飞，连我这个棋手都甩了几耳光。”
修一这时抓住了关键点，当即询问：“什么原因？”
沐穆耸耸肩膀：“不知道。”
“就像突然发疯一样，没有丝毫原因！”
“因为他，让噩学院损失惨重。”
“他捅下的篓子，现在我的整个学院考官乃至考生都还在一点点帮他修补回去！”
修一微微皱眉：“闯的什么篓子，这么大？”
沐穆双手枕着后脑勺，反问一句：“你猜我的噩学院为什么现在每天都在考试？”
修一翻了个白眼：“你猜我猜不猜得到？”
沐穆也没打谜语，直接说了：“题目失控，大量被释放出来。”
“多到必须每天考试，让考生解决题目，才能稳住，否则噩学院早就绷坏了！”
“噩学院的题目，都是来自于深雾里的不规则诡怪，将它们抓来制定成题干后，囚禁在一座诅咒监狱内。”
“监狱有着8道诅咒重锁，严密牢固地封锁牢门，但某天那瘟神跑进了那里，啃掉了6道重锁，只剩两道重锁苦苦支撑，裂缝太多，才会让这么多“题目”跑出来，为了稳住学院，便只能每天组织考试，让考生们去解决题目。”
说到这里，沐穆十分头疼地抓着脑袋。
“我实在想不出，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用一张嘴啃掉来自深渊诅咒的锁，还吞了下去。”
“而且，一点事没有，全给他消化干净了！”
沐穆凝视修一：“你知道那几个锁，连浓雾最深处那些“大凶”都不敢碰，那些诅咒沾了一点，非死即残！”
“后面嘛，我们抓住了它，它也不反抗，任由我们处置。”
“这是死罪，然而那个东西根本弄不死，熔炼、粉碎、诅咒……能用到的处罚全都用了，第二天他总能完好无损重新出现在学院内，像没事人一样，当着自己的职务考官。”
“杀不死，赶不掉，就像一块怎么都撕不下来的狗皮膏药！”
“那时候，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力感，甚至预想自己的基业要被这个瘟神毁于一旦！”
“但某一天，他突然走了，走的毫无征兆，走的无人察觉。”
“直至连续几天看不到那东西，我才确信，那块狗皮膏药是摆脱了。”
“后面嘛，应该就到了你的餐厅。”
说到这里，沐穆突然对修一笑了几下。
笑容是那么的幸灾乐祸。
修一：“……”
忍住了抽那张笑脸的冲动，修一心情差到极致。
沐穆的话很明显了。
他甩掉的狗皮膏药，甩到了自己脚下……
现在夜秋对自己百依顺从，不就像当初夜秋单纯成为沐穆手中棋子一样么，谁能保证，某天夜秋也像噩学院那样，突然失控，在影餐厅内捅下一个巨大篓子？
只是，夜秋特意选中自己的餐厅，究竟盯上的是什么东西？
“因为你那个新员工的事，导致老一对我更加不满，借机拉拢到了更多部下，让我至于更加水深火热的处境……”
沐穆虽然在摇头叹气，但又似乎又很看淡，一副实在活不了了，那就死了也行的感觉。
修一沉默良久。
“所以，现在他盯上我的餐厅，很快也会步入你的学院后尘，对吧？”
沐穆却摆正了身子，他的惨白的脸凑上来，对修一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不一定。”
“不一定？”
沐穆眼神变地意味不明：“我曾经试着跟他心平气和地坐下来，问他，究竟想做什么？怎么样才能离开？”
“他说，他在等一个人，等到了，就走。”
“啃我那几把诅咒重锁，纯粹是临近走之前，想尝尝什么味道。”
“然后，某天他走了，就到了你的餐厅。”
沐穆笑容更盛：“你说他等的那个人是谁？”
“所以啊，他的目的不是餐厅，而是你！”
“甚至，他到我的噩学院，也只是纯粹借地方待一段时间，从始至终，他要去的都是你的餐厅！”
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