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睺开口了。
那声音,是一种充满了诡谲的大道魔音。
每一个字,都仿佛不是从他口中说出,而是从九幽之下、从万魔深渊、从毁灭与终结的尽头涌现而出。
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他对魔道的理解,对杀伐的感悟,对毁灭与终结的体悟,以及那无数元会以来、身为魔祖的沧桑与沉淀。
轰隆隆......
碧游宫中,气息也在这一刻,随之骤然变化。
此前,顾长青讲述之时,引发的乃是漫天祥和、静谧神圣的无尽仙光。
仿佛拥有着净化世间万物,涤荡诸天生灵的神异效果。
而此时的魔道气息,则与之截然相反。
狂暴!
凶悍!
那是一种根本难以言说的霸道气息。
就像是自太古时代觉醒,横跨无尽纪元,而降临而下的绝世大恐怖。
那气息,阴冷、暴戾、凌厉、霸道,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毁灭之意。
它从罗睺体内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如同出闸的猛兽,瞬间席卷了整个碧游宫,弥漫到每一寸空间,每一个角落。
漫天的仙霞瑞彩,也骤然剧变,显露出暴烈、凶悍、冰寒彻骨,邪异难言的一面。
这还并不是结束。
更加惊世骇俗的景象,也随之上演了。
轰......
轰......
这一次,不再是玄而又玄的道音轰鸣。
反而像是....万魔嘶吼的恐怖叫声。
没错!
这种声音,自冥冥之中响起,在碧游宫中清楚的响起。
凄厉!
尖锐!
无比刺耳!
同时,又裹挟着一种意图毁灭诸天万界,侵蚀一切神圣气息的可怖之感。
魔音!
这是真正的大道魔音,可谓是将魔道的诡谲,展露的淋漓尽致。
大罗金仙?准圣?
这样级别的大能巨擘,在这般氛围之中,也不值一提了。
若是此刻有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站在碧游宫中,恐怕瞬息之间,就会被这股魔道气息侵蚀神识,失去理智,沦为只知道杀戮的魔头。
而即使是准圣强者,若长时间遭受这般魔道法则的侵蚀,也必然会心神大乱,本源受损。
若没有几千年的时间,也不能恢复如初。
这便是魔道!
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魔道!
并非是众生认知之中,那些“嗜杀成性”“阴险歹毒”之人,便堕落为魔。
正所谓魔之大道,既然以“道”之一字为民,就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存在。
这是一条与其他三千大道并列的、同样指向本源的大道。
一种以毁灭为手段、以终结为表象、却在更深层次上蕴含着新生与循环的大道。
罗睺的讲述,仍在继续。
他的声音,越来越深沉,越来越宏大,越来越摄人心魄。
那万魔嘶吼的道音,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仿佛真的有亿万魔头在碧游宫中嘶吼、咆哮、欢呼。
虚空中,隐约可见一道道模糊的身影浮现。
那些身影,有的高大如山,有的渺小如蚁,有的狰狞可怖,有的诡异莫测。
它们形态各异,气息不同,但每一个身影之上,都散发着一种共同的气息——魔。
那是魔道的化身,是罗睺无数元会以来对魔道感悟的具象显化,是他修行路上斩杀、降服、炼化的无数魔念的投影。
它们围绕着罗睺,盘旋飞舞,嘶吼咆哮,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而罗睺,端坐于中央,面色平静,双目微阖,如同万魔之主,如同魔道本身。
然而。
就在罗睺的讲述刚刚开始没多久,甚至还没有触及到真正高深、玄奥之处的时候——
轰!
一道沉闷的共鸣,陡然从顾长青周身响彻而出。
那声音不大,甚至有些低沉。
可就是这低沉的道音,却让罗睺的讲述为之一滞。
他看向对面那道歪歪斜斜的身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共鸣?
这才刚刚开始讲述,自已甚至还没有讲到真正高深、玄奥之处,只是讲了魔道的皮毛,讲了最基础、最浅显的部分。
可顾长青,竟然已经产生了共鸣?
罗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方才顾长青讲道时,自已听得如痴如醉、获益匪浅,自以为已经领悟了不少。
可此刻,看到顾长青在自已刚刚开口不久便产生共鸣,罗睺才真正意识到,二人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自已听顾长青讲道,是如饥似渴地吸收,是拼命地感悟、理解、消化。
而顾长青听自已讲道,却是在……共鸣。
“这就是……酒剑仙的逆天天资么?”
罗睺在心中喃喃自语,眼中的震撼之色久久不散。
如此说来,自已当初输的当真不冤啊。
顾长青如此惊才绝艳,万古无二。
当初能够无声无息的洞悉自已的心魔之道,且察觉到自已的藏身之处。
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
然后,他没有停下。
他继续讲述。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依旧蕴含着魔道的至理。
但这一次,他讲得更加深入,更加高深,更加接近魔道的本源。
因为他知道,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不是普通的听道之人。
罗睺的讲述,越来越深入,越来越玄妙。
那万魔嘶吼的道音,越来越浩大,越来越摄人心魄。
碧游宫中,异象纷呈,魔气翻涌。
然而。
就在某一刻。
轰!
轰!
轰!
一连串沉闷的共鸣,从顾长青周身连续炸响。
那声音,一道比一道响亮,一道比一道深沉,一道比一道摄人心魄。
仿佛有什么沉睡了无尽岁月的东西,正在他的体内苏醒。
终于,某一刻!
顾长青虽然依旧是醉意朦胧,身形摇摇晃晃的姿态。
不过,就在罗睺的注视之下,他却....缓缓的起身了。
这一幕,更让罗睺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滔天的波澜。
无他!
这一瞬间,在顾长青的身上,罗睺莫名感应到了一种本源一般的魔道气息。
而且,其浩瀚如渊,深不可测!
什么情况?!
顾长青这是要展露自已对于魔之大道的领悟了么?
也就在罗睺怔怔失神之时。
下一刻,却听得顾长青也随之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