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老祖死死的凝视着那道身影,周身气息彻底凝滞了。
也并非是单纯的惧怕。
而是眼下发生的一切,实在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双混沌色的眸子,此刻缩成了针尖,瞳孔深处倒映着那道佝偻的身影。
他的神识疯狂探出,想要捕捉对方的虚实,可每一次触碰,都如同泥牛入海,连半点涟漪都激不起。
没有气息。
没有道韵。
没有法则波动。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生命迹象都没有。
那道身影就那么站在那里,像是混沌深处的一块顽石,又像是从亘古便已存在于这片虚空之中的一尊雕像。
沉默。
良久的沉默。
混沌老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从平稳又变得急促。
他的面色变幻不定,时而青白,时而铁青,时而涨红。
终于。
他回过神来。
一股滔天的愤怒,从胸腔之中涌起,瞬间冲散了方才的惊惧。
后辈?!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东西,竟然敢叫他后辈?!
混沌老祖的嘴角剧烈抽搐了几下,那双混沌色的眸子中,怒火翻涌,几欲喷薄而出。
他是谁?
他是混沌老祖!
是三千大道魔神之一,且还是排名前列的顶尖魔神!
是天地未开、混沌未分之时便已诞生的无上存在!
当世众生,无论人族、妖族、巫族,无论圣人、准圣、金仙,在他面前,都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后生晚辈。
哪怕是鸿钧道祖,与他也不过是平辈论交。
三清、女娲、接引准提等人,纵然如今声望滔天。
但在混沌老祖的眼中,也同样只是晚了无尽岁月的“后起之秀”!
可以说,从未有人胆敢如此称呼一尊大道魔神。
更不用说是用这般居高临下的语气了。
一时间,混沌老祖顾不得其他,怒气上涌,表情狠辣。
“哼,好一个藏头露尾、故弄玄虚之辈!”
他冷哼一声,再次开口了。
“给本座......死来!”
话音未落,混沌老祖动了。
他没有犹豫,没有试探,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轰——
混沌老祖大手一挥,一道由混沌法则凝聚而成的秩序神链,从他掌心爆射而出!
那神链,通体呈混沌之色,灰蒙蒙的,毫不起眼。
然而,若有圣人在此,目睹这般景象,必然会心神震颤,头皮发麻。
原因无他!
只见那神链之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熠熠生辉,散发出难以言说的滔天伟力。
显然,这是混沌老祖以自身混沌法则,凝绝而成的本源秩序神链。
下一刻,秩序神链所过之处,混沌域外寸寸炸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沦,说不出的可怕。
哗啦啦......
哗啦啦......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穿金裂石,震耳欲聋。
悍然无匹!
霸道绝伦!
纵然是圣人挨上这一击,恐怕也要本源受损,道基崩毁了。
混沌老祖的眼中,也流露出一抹阴狠暴烈的神情。
在他的预想中,下一刻,那道古怪的身影,必然会被自已彻底打崩,消弥于虚无之中。
但这样的念头刚刚生出。
下一刻,混沌老祖的冷笑便陡然凝固。
眼中横推诸天的强势神情,也像是被瞬间冻结了一般。
无他!
那秩序神链看似势不可挡,霸道无边。
但就在距离那道身影还有数十丈之时。
混沌老祖便惊骇的看到,神链....猛的停了!
没错!
就那么毫无征兆的,彻底停滞在了虚空之中,悬于高天之上。
甚至,没有丝毫的碰撞,没有任何的天音炸裂。
混沌老祖的瞳孔地震一般,难掩心中的震动。
他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自已的混沌法则神链,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
瓦解。
不是摧毁,不是击碎,而是瓦解。
不!
更准确的说,是一种....返璞归真般的感觉。
混沌法则强势绝伦,摧枯拉朽。
但,在那道佝偻身影的面前,其中蕴含的一切攻杀之力,暴烈气息,仿佛都在以一种不可逆的姿态,被完全复原了。
本源!
肉眼可见,秩序神链化作了大片大片本源的大道神芒,却不再具备任何的力量。
混沌老祖僵在原地。
他的手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可那只手,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那道佝偻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出手,没有防御,没有运转任何法则。
他只是站在那里。
然后,混沌老祖的全力一击,便自行瓦解了。
“你……”
混沌老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已都不愿承认的颤意。
“你究竟……是何人?!”
他的声音在混沌之中回荡,被撕裂,又被重组,听起来诡异而无力。
那道身影,依旧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落在混沌老祖身上。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没有杀意,没有威压,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是一个活了无尽岁月的老人,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后辈。”
那道身影终于开口了,声音苍老,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
“呵呵...你以为,所谓的大道魔神,便是最为古老,无人能及的存在了么?!”
这道话语,依旧是先前那样的云淡风轻,无波无澜。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落入混沌老祖的耳中,却让他心中又是一阵震动。
这短短的瞬息之间,对方竟然洞悉了自已的想法?!
可怕!
实在是太可怕了!
如果说在此之前,混沌老祖还怀疑对方只是故作神秘的话。
那么此刻,这种想法便已经是荡然无存了。
混沌老祖不语,只是依旧面色阴沉的看着对方。
另一边,那道苍老的身影,倒也不以为意。
甚至就算是混沌老祖先前出手,似乎也没有让他生出丝毫的怒气。
又是淡然一笑,那道身影再次开口了。
“可曾听闻...太素之名?!”
太素!
短短的两个字,从那道身影的口中说出,可谓轻飘飘。
但这一刻,混沌老祖的心中,却不亚于一道灭世惊雷炸响。
将他雷得外焦里嫩,震惊到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