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主任，您吃的怎么样？要是感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提一下，我们一定改正。”

    

    前台小妹笑颜如花将账单递过去。

    

    陈本铭本来没在意，扫了一眼，目光定格在账单最后一行，声音都变了调。

    

    那上面赫然写着——进口名烟一条：5800元。

    

    再加上饭钱，这一顿饭干进去了快八千。

    

    陈本铭只觉得一阵肉疼，心脏都在抽抽。

    

    那一万块钱扔出去，基本上就没剩下啥了。

    

    “怎么？陈主任嫌贵啊？”

    

    郝正义趁着胡立新不注意，慢悠悠的往后退了几步，手里紧紧攥着那条刚才从包厢里拿出来的烟，一点也不客气的夹在了腋下。

    

    他斜眼看了看陈本铭，冷哼一声：

    

    “嫌贵你可以不请嘛。我又没逼你。”

    

    说完，他也不管陈本铭那张比苦瓜还难看的脸，大摇大摆的走出了饭店。

    

    这条烟，就是他给陈本铭的一个教训——让他以后嘴上有个把门的，别什么人都敢卖。

    

    送走了郝正义，剩下的三人上了陈本铭的车。

    

    夜深人静，车厢里很安静。

    

    胡立新坐在后排，似乎还在回味着刚才的饭局。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的扭过头，目光如炬的看向旁边的管松。

    

    “管松。”

    

    胡立新问道：

    

    “你刚才在包厢里一直藏着掖着，死活不肯说的‘线索’……该不会就是尹正国逼疯你妹妹这件事吧？”

    

    如果只是这件事，虽然性质恶劣，但毕竟是陈年旧账，似乎并不足以让管松如此大费周章的要去见高黑田。

    

    此话一出，开车的陈本铭也竖起了耳朵。

    

    管松坐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摇了摇头，转过脸，看了看胡立新，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信任和凝重：

    

    “胡所长，您是个好人，也是个好警察。”

    

    “既然您都帮我帮到这份上了，我也想明白了。有些事……与其告诉我自身难保的大哥，不如告诉您。”

    

    管松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缓缓吐出一句话：

    

    “我手里掌握的那条线索……其实跟尹正国没关系。”

    

    “那是关于谁的？”胡立新心中一动。

    

    管松盯着前方漆黑的夜路，一字一顿的说道：

    

    “是关于……关于莲城乡的一件事儿。”

    

    莲城乡派出所，夜色深沉如墨。

    

    当时针指向半夜十二点的时候，乡里的大街上早就没了人影，只有几只野狗偶尔吠叫两声。

    

    寒风卷着枯叶在水泥的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派出所门口的灯箱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晕。

    

    王福裹着大衣，站在台阶上抽烟。

    

    在他身旁，陈副所长正缩着脖子，一双眼睛贼溜溜的往街道两头乱瞄，样子不像是个警察，倒像是个刚作案回来怕被抓的贼，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心虚劲儿。

    

    “你看什么呢？”

    

    王福吐出一口烟圈，实在看不下去了，没好气的低声训斥道：

    

    “老陈，你把腰给我挺直了。这儿是咱们的的盘，你怕什么？东张西望的像什么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要干什么亏心事呢。被人看见了影响多不好，拿出点所长的架势来。”

    

    陈副所长被训得老脸一红，尴尬的搓了搓手，刚想辩解两声。

    

    就在这时，远处的道路尽头，几道刺眼的车灯光束突然刺破了黑暗，朝着派出所这边疾驰而来。

    

    听那引擎的轰鸣声，沉闷有力，显然不止一辆车。

    

    王福眼睛一亮，把烟头扔在脚下踩灭，精神一振：

    

    “来了。”

    

    他转头对陈副所长命令道：“快。去把后院的大铁门打开。别让人在大门口停，直接开进去。”

    

    陈副所长不敢怠慢，连忙一溜小跑去了后院。

    

    几分钟后。

    

    三辆越野车并没有拉警笛，而是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的驶入了派出所的大院，随后径直穿过办公楼，停在了隐蔽的后院里。

    

    车门打开，一个个身手矫健的汉子跳了下来。

    

    这帮人没穿警服，清一色的便装，但那种干练肃杀的气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王福借着后院的灯光数了数，一共也就十个人左右。

    

    他快步走上前，找到了正指挥人往车下搬运装备箱的李全胜，有些诧异的问道：

    

    “李队，怎么……才来这么点人？”

    

    在他看来，要抓蔡老二那种涉黑团伙，怎么也得来个三五十号人把场子围了才稳妥吧？

    

    这十来个人，够干什么的？

    

    此话一出，李全胜顿时有些不忿。

    

    他把一个沉重的装备包甩在的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斜了王福一眼：

    

    “老王，你懂什么？兵贵精不贵多。”

    

    李全胜指了指身后那帮正在默默整理装备的汉子，一脸傲气的说道：

    

    “这些可都是我手底下的精锐。个顶个的好手。抓个蔡老二，这几个人足够了。人多了反而容易乱，容易走漏风声。”

    

    说到这儿，李全胜脸色一正，给王福打了预防针：

    

    “老王，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消息……可千万别给我走漏出去。”

    

    “这一段时间，我这帮兄弟不住所里，我已经安排他们在派出所旁边的小宾馆住下了，分批入住，互不打扰。”

    

    “等什么时候行动开始了，什么时候集结。在那之前，你要把嘴闭严实了，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漏了风，别怪我不讲情面。”

    

    此话一出，王福当即神色一凛，重重的点了点头：

    

    “李队放心，我懂规矩。这事儿在肚子里。”

    

    李全胜点了点头，补充道：

    

    “至于我嘛，为了掩人耳目，我还照样住在所里。表面上，要是有人问起来，乡里那些眼线打听，你就统一口径——”

    

    “就说我是为了赵大海案子回来的，带这几个人也是为了查沉尸案。”

    

    “明白。”王福心领神会。

    

    等其他人把装备都搬进了所里那间闲置的库房，锁好门，又分批悄悄离开去了宾馆之后。

    

    李全胜这才叫上王福，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所长办公室。

    

    一进屋，李全胜关上门，也不客气，直接坐在沙发上，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照片，“啪”的一声拍在了茶几上。

    

    “老王，赵大海的案子……有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