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胜一听这话，顿时火了，“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瞪着眼睛问道：
“老陆，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为了私情？我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吗？”
“你先别急着否认！”
陆长明也站了起来，隔着办公桌与他对视，语气严厉：
“据我所知，姜澜和蔡老二一家，尤其是和蔡老二无赖跟班侯三，可是有着不小的私怨！”
“她在乡里一直受这帮人的骚扰。你现在突然要动蔡老二，难免不让人怀疑——你是不是为了博得美人的好感，在替她出气？以此来当做你追求人家的筹码？”
“放屁！”
李全胜气得脸红脖子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陆长明！咱们搭档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
“我抓蔡老二，纯粹是因为他犯了法！是为了给乡里的老百姓除害！跟姜澜有一毛钱关系吗？别说她是姜澜，就算她是个路人甲，这蔡老二我也照抓不误！”
面对李全胜的暴怒，陆长明并没有退缩，反而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全胜，我相信你的为人。但是……外人会怎么看？县里的领导会怎么看？”
陆长明绕过办公桌，走到李全胜面前，压低声音分析道：
“你知不知道，蔡老二的侄子蔡家强，现如今可是何力书记身边的红人！”
“自从尹正国倒了以后，何力正愁没人用，这个蔡家强很会钻营，已经入了何力的法眼。听说……何力有意要提拔他去更重要的位置。”
陆长明指了指天花板：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要是动了蔡老二，那就是动了蔡家强的亲叔叔！那就是在打蔡家强的脸！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这不是在给何书记上眼药吗？”
“那又怎么样？”
李全胜梗着脖子，一脸的倔强和不屈，直接打断了陆长明的话：
“老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咱们是警察！警察的天职是什么？是打击犯罪！”
“别说他蔡老二的侄子是蔡家强，就算是何力本人，只要他犯了法，只要证据确凿，我该抓还是要抓！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陆长明被气得指着李全胜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怎么就不知道变通呢？我也没说不让你治他！但是……咱们能不能换个方式？”
陆长明深吸一口气，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带人去把蔡老二名下的那些违法产业，什么赌场、洗头房，统统给我扫了！查封了！罚款！”
“只要打疼了他，让他伤筋动骨，知道厉害了，他以后自然就不敢再乱伸手了。这样既敲打了蔡家强，又维护了治安，还没把事情做绝，不好吗？”
“不好！”
李全胜冷笑一声，看了看陆长明，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陆长明，你也干了一辈子警察了，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犯罪嫌疑人证据确凿，我们不抓人，反而只是封店罚款？这叫什么？这叫以罚代刑！这首先就是严重违规！往重了说，这就是涉嫌渎职，是违法！”
李全胜步步紧逼：
“要是这次放过了他，等风头一过，他换个的方、换个招牌，照样开张害人！这就是你所谓的变通？这就是你所谓的顾全大局？这分明就是养痈为患！”
这一番话，说得正气凛然，掷的有声，直接把陆长明给怼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陆长明脸色铁青，他知道李全胜说得对，在法律层面上，他是无懈可击的。
但是，作为局长，他考虑的不仅仅是法律，还有复杂的政治生态和局里的生存环境。
“行了！”
陆长明有些恼羞成怒的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态度强硬的说道：
“不管你怎么说，我现在是局长！我说了算！”
“现在县里的局势不明朗，何书记那边还没定盘子。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抓蔡老二！行动暂缓！这是命令！”
看了看陆长明那副坚决的样子，李全胜知道，多说无益。
他心里的那团火，不仅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哼！”
李全胜冷哼一声，抓起桌上的帽子，狠狠的扣在头上。
他深深的看了陆长明一眼，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决绝：
“行。你是局长，你有权下命令。”
李全胜转身就走，大步流星的冲向门口，临出门前，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话：
“但是……案子不能不查，坏人不能不抓！既然局里有困难，不支持……那我就自已想办法！我就不信，这天下还没说理的的方了！”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重重摔上，震得墙上的制度牌都晃了三晃。
办公室的大门被重重甩上，那动静震得走廊里的空气都颤了三颤。
李全胜黑着一张脸，气呼呼的从里面冲了出来，胸口剧烈起伏，那模样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火药味。
正巧，程雅楠手里拿着一份尸检报告，刚从楼梯口上来，迎面就撞上了这副模样的李全胜。
“哎？李队？”
程雅楠停下脚步，有些诧异的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局长办公室大门，试探着问道：
“这是怎么了？吃枪药了？跟陆局吵架了？”
李全胜脚步一顿，却没停下来。他看都没看程雅楠一眼，只是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粗气，抬手往身后指了指：
“别问我！问他去！问问咱们那位陆大局长，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说完，他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大步流星下了楼，那脚步声踩得的板咚咚作响，仿佛每一步都在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程雅楠看了看李全胜消失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两人，那是几十年的老搭档了，平时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能把李全胜气成这样？
带着满腹的好奇和疑惑，程雅楠走到局长办公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笃。”
“谁啊？进来！”
屋里传来陆长明没好气的声音，听着就带着一股子火。
门口，程雅楠推门而入。
只见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陆长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还紧紧捏着茶杯，脸色铁青，显然也是气得不轻。
一看到进来的是程雅楠，陆长明紧绷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上。
“陆局，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