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接！
即便浪头尚有一段距离，可在窥见其的瞬间，涂无厌心中生命最本能的感应便已经给出了他答案。
涂无厌见此双臂毫不犹豫地猛然张开！
这是他‘污浊’的极致——
“渊海相”！
“哗啦！”
如浪潮般的声音突兀响起，涂无厌身后空间撕裂，无尽浊色如海啸般肆无忌惮倾泻而出！
东方凛抬头瞳孔一缩。
“第三法”的灵魂视野让他看清了一切。
可也正是看清的一切，他心中危机便愈发高涨——
那肆意倾泻而下的‘污浊海啸’中，每一滴浊色中都浮现出了一张扭曲的面孔，它们嘶吼着、挣扎着、疯狂地向前扑来，好似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可……那一张张面孔在东方凛的眼中却显得那么真实。
所以它们的本质如果东方凛所料无误的话——它们每一个都是一个被污染的灵魂！
是一个死于涂无厌手下，或是被其‘污浊’吞噬的生命！
不愧是使徒！
东方凛心中冷笑。
下一刻，血浪与浊潮轰然对撞！
“死河”沸腾了。
附有一丝“第三法”之能，充斥生命能量，阳光下泛着玫金之色的血水在对撞的那一刻顿时像是被泼入了一袭墨汁，玫金刹那间污染，化作暗红之色。
甚至东方凛都能感觉到一种异样的能量正顺着“死河”的联系逆流而上，要将他的本体生生污染。
东方凛见状冷哼一声，金辉陡然自周身绽放——
“第三法·灵魂物质化”
“广域湮灭”！
金辉顿时潮水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浊色如雪遇骄阳，瞬间湮灭，荡然无存！
那些扭曲的灵魂面孔在同金辉接触的瞬间甚至没有任何抵抗之力，几乎仅是一刹，连声哀嚎都发不出便生生‘蒸发’了去，化作漫天纯净光点升腾消散。
不到三息时间。
三次过招。
全部落空。
涂无厌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死死盯着那道肆无忌惮洋溢出金辉，整个人笼罩之下犹如一轮到来人间太阳的身影，浑浊的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
他……百余年修行至此，历尽无数艰难困苦堆积而成的一身‘污浊’在今日竟连伤到对方都做不到？
“你的能力，对我无效。”
东方凛的声音平静如水，字字如刀，毫无保留的生生剖开了涂无厌的心，将其直接拉到了这赤裸裸的现实之前。
以使徒的性子，面对这等摆明了克制自己的对手任何使徒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但……
涂无厌没有退。
即便“渊海相”已被东方凛彻底化解，但就在那血浪卷土重来的刹那，他却趁此机会脚下猛然一踏。
“啪！”
浊气炸裂，四散纷飞，他的身形刹那间鬼魅般穿透了这一路而来的重重血浪！
残影还留在原地，可他的真身早已已经逼至东方凛身前——
掌心一枚浓缩到极致的“归墟引”在此刻疯狂旋转！
那是他积蓄数息的杀招，是所有试探后真正的杀手！
中者体内所有污染种子会在瞬间被尽数引爆，灵魂会在顷刻间被撕成碎片。
即便东方凛化解了他所有的攻势，体内也没有任何‘污浊’，但他仍有自信这招下去东方凛至少也会被他当场重伤。
“死！”
他五指裹挟着扭曲旋转不停的“归墟引”猛然扣向东方凛面门！
指尖同东方凛眉心的距离不断被拉近——
三寸。
两寸。
一寸——
金辉绽放！
“第三法·灵魂物质化”
“瞬间凝结”！
涂无厌只觉自己的手掌像是按进了纯粹的光中。
“灵魂物质化”的伟力肆意张扬，将他手中那枚疯狂旋转的“归墟引”阳春白雪般快速消融。
那足以重创任何使徒的终极杀招，竟就这么当着他的面生生湮灭了去。
无声无息，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对于东方凛来说其威势甚至还在放在那污染整个世界的“如重浊”之下。
涂无厌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空空如也，只有几缕残余的金辉正在逐渐消散。
“怎么可能……”
东方凛没有回答。
使徒之间的战斗可不存在什么留手与否。
对手惊诧的瞬间，就是——
最好的反击之刻！
东方凛陡然抬手握拳，一拳毫无保留地落在涂无厌一招落空，中门大开的胸膛之上。
“海军六式·奥义·六王枪”！
“砰！”
“哈！”
涂无厌如遭雷击，整个人煮熟的龙虾般向内弯曲，口中点点斑驳鲜血喷涌而出。
招式被破，他整个人陷入惊诧的瞬间正是他毫不设防，最为虚弱的瞬间。
而东方凛使用“灵魂物质化”将其能力一一化解虽也略有疲劳，可以守代攻，总归是比全力攻击的涂无厌状态更好一些。
此消彼长之下，东方凛“武装色霸气”、“霸王色霸气”还有那融会贯通的“诸武·精通”全力糅合之下，一拳落在涂无厌的命门之上，强横的攻击夹杂着融入其中的‘意’顿时破灭了涂无厌身躯本能的防护。
“砰！砰！砰！”
涂无厌的身躯破布娃娃般被狠狠砸在了地上，斑驳鲜血不要钱般疯狂向外流淌着。
东方凛趁你病要你命再度向前一步，抬手金辉弥漫，就要将涂无厌就此灭杀。
可躺在地上有气进没气出的涂无厌却在此刻忽地抬起了手。
“哗啦！”
虚空中海潮席卷，大股大股斑驳之色冷不防向外涌出。
东方凛不得不抽身后退。
涂无厌趁此机会从地上艰难爬起。
辉光之下，他胸口处受损严重，甚至直接暴露出其中斑驳内脏的恐怖伤势一览无余。
作为使徒，要说没有临时的恢复性手段是不可能的。
但他却并没有这么做。
而是就这么在东方凛这个死敌的注视下，就这么在自己伤的如此之重的情况下。
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
笑声异常嘹亮，可其中却透出几分癫狂、惨烈的意味。
笑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好……”
“好一个第三法……”
他深吸一口气，破损的胸膛剧烈起伏，斑驳鲜血不住向外流淌。
然后——
他忽地看向了东方凛，那双浑浊的眼死死锁定在了面前的死敌之上。
他张开了双臂。
“常世九相·终相”
“蚀渊归”！
嘹亮的笑声中，涂无厌的声音姗姗来迟。
他说：
“我们，一起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