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的人”和“漂流瓶”上线后的三天里，微信后台的数据曲线就没有停下来过。
方明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数据看板。
每一次都被吓一跳。
第一天，“附近的人”使用人次突破八百万。
第二天，一千四百万。
第三天，两千六百万。
漂流瓶更夸张。
三天之内扔出去的瓶子超过三千万只，捡起来的超过一亿次。
各大社交论坛上全是讨论帖。
“昨晚用微信‘附近的人’加了一个小姐姐，聊到凌晨三点！”
“漂流瓶捡到一条语音，一个大叔在里面唱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唱得贼难听但我听哭了……”
“微信现在是什么鬼！比TT好玩一万倍！”
互联网圈的大佬们坐不住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事实：微信已经不再是一个通讯工具了。
它变成了一个社交乐园。
一个让人欲罢不能的、充满未知和刺激的社交乐园。
而这一切，只是陈默的开胃菜。
周五。
傍晚六点半。
陈默坐在默苑资本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碗酸辣粉。
方明和叶知秋站在他对面，两个人的表情像是在等法官宣判。
陈默吸溜了一口粉，抬起头：“今天周五。”
“对。”方明咽了口唾沫。
“八点上线。”
陈默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摇一摇。”
张浩小跑着过来：“陈总，更新包已经打好了，随时可以推！”
陈默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正在暗下来。
帝都的霓虹灯开始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周五的夜晚，是整个大夏年轻人荷尔蒙浓度最高的时刻。
加班结束了，周末开始了。
酒吧要开门了，KTV要满场了，大学宿舍要热闹了。
几亿人正在奔向这个夜晚。
而陈默要在这些人最兴奋、最躁动、最想认识陌生人的时候，扔一颗炸弹下去。
“八点整。”陈默看着张浩，“准时推送。”
晚上八点零一分。
微信弹出一条系统消息：“微信新功能上线：摇一摇。拿起手机，用力摇晃，遇见同一时刻也在摇的TA。”
帝都。
夜色中最热闹的那条酒吧街上，音乐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一家叫“红磨坊”的酒吧里，灯光昏暗，人声嘈杂。
角落的卡座上，四个刚下班的白领正在喝酒吹牛。
其中一个叫阿强的小伙子，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微信弹了条消息。
摇一摇？
阿强看了一眼，觉得挺新鲜。
他举起手机，用力晃了两下。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裂开了。
裂成两半。
紧接着，手机里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声音。
咔嚓！
那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酒吧里却异常穿透。
像是一把枪拉动了枪栓。
干脆、利落、充满力量感！
阿强身边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你干嘛呢？什么声音？”
阿强盯着手机屏幕。
裂开的画面合拢之后，弹出了一个头像。
一个女生。
昵称：小鹿不乖。
距离：二十三米。
二十三米？！
阿强猛地抬起头，环顾了一圈酒吧。
二十三米，就在这个酒吧里！
他的心跳瞬间加速。
旁边的哥们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也直了：“卧槽！这什么功能？直接帮你匹配附近同时摇手机的人？”
“让我试试！让我也试试！”
四个人同时举起手机，疯狂摇晃。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声清脆的枪栓声在卡座上接连炸响。
隔壁桌的人全转过头来了。
“你们在搞什么？什么声音这么带感？”
“微信！新功能！摇一摇！快试试！”
隔壁桌的三个人掏出手机，用力摇晃。
咔嚓！咔嚓！咔嚓！
声音开始扩散。
一桌传一桌。
一层传一层。
五分钟之内，整个红磨坊酒吧里，到处都在回荡着那个令人血脉偾张的声音。
咔嚓！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几百个人同时在摇手机。
画面极其壮观。
昏暗的灯光下，所有人举着发亮的手机屏幕，像癫了一样疯狂摇晃手臂。
每一次屏幕裂开，每一次枪栓拉动的声音响起，现场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和尖叫。
“我摇到一个美女！距离十二米！就在对面那桌！”
“我也摇到了！一个叫‘深夜食堂老板’的！”
“哈哈哈我摇到隔壁包间的人了！”
酒保探出头来，满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干了八年酒保，从来没见过一个酒吧里所有人同时在做同一件事的场面。
“红磨坊”只是一个缩影。
同一时间。
帝都的“VICS”、“Cargo”、魔都的“MYST”、“BarRouge”、鹏城的“COCOPark”……
全大夏所有大城市的酒吧、KTV、夜店里，都在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有人录了一段十五秒的短视频发到了论坛上。
视频里，一个巨大的夜店舞池里，几百个人同时举着手机摇晃。
画面以一种诡异的整齐感律动着。
背景音乐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密集的、此起彼伏的枪栓拉动声。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评论区瞬间爆了。
“这特么是传销吧？！”
“不是传销，是微信！摇一摇！我刚才在KTV也摇了，太上瘾了！！！”
“那个声音太洗脑了！听一次就忘不掉！”
“我在大学宿舍摇的，结果对面楼的女生宿舍传来了一模一样的声音，整栋楼都在摇哈哈哈笑死我了！”
不只是酒吧和夜店。
大学校园里，宿舍楼传出密集的咔嚓声，跟蝉鸣似的此起彼伏。
网吧里，一排排电脑前面，网瘾少年们放下了鼠标，拿起手机开始摇。
甚至公交车上、地铁里、快餐店里，都有人突然掏出手机猛摇两下。
那声“咔嚓”就像一个暗号。
你摇了，我也摇了，咱们就是同类。
这不是产品推广。
这是一场自发的、病毒式的、不可逆的全民运动。
而这场运动的发起者，此刻正坐在默苑资本的办公室里，慢条斯理地喝着枸杞茶。
晚上十一点。
方明跌跌撞撞地冲进陈默的办公室。
他的衬衫扣子扣错了两颗，头发像鸡窝一样乱。
“陈总！”
他的声音在发抖。
陈默抬眼看了他一下。
方明把手里的平板电脑往桌上一拍。
屏幕上是实时数据大屏。
三个小时。
“摇一摇”功能上线仅仅三个小时。
使用次数：一亿两千万次。
独立用户数：三千一百万。
方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变了调：“三个小时，一亿两千万次！
平均每个用户摇了将近四次！
而且曲线还在涨，还在涨！！！”
叶知秋紧跟着走了进来，脸色发白：“服务器集群的压力线全红了！
三路容灾全部拉满！
我紧急联系云服务商加了两组备用节点，才勉强扛住！”
“但最要命的不是服务器。”
叶知秋看了一眼平板上的另一组数字，声音有点哆嗦：“是活跃度。
摇一摇上线三个小时，微信的实时在线人数突破了四千万。”
方明的嘴唇在抖。
四千万实时在线。
TT手机端的实时在线峰值是多少？
三千八百万。
微信的实时在线人数，在今晚，在这一刻，正式超过了TT。
方明转过身来，看着陈默。
陈默正在把保温杯的盖子拧紧。
面无表情。
好像这一切跟他无关。
方明的嗓子眼里堵着一团火：“陈总……我们……突破了！
微信的活跃度，彻底踩过了TT的死亡红线！！！”
陈默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帝都夜景。
千万盏灯火的背后，是千万个正在疯狂摇晃手机的人。
那声清脆的“咔嚓”，此刻正回荡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陈默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他转过身来，看着方明和叶知秋：“给马腾传个话。”
“什么话？”
陈默轻轻拍了拍窗台上的灰：“就说，你的时代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