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在那把椅子上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张小明，来我办公室。”
“马总，我……”
“就现在！马上过来！！！”
三分钟后。
张小明推门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死了妈一样。
马腾没让他坐，上来就直接问：“你觉得微信的语音功能，我们能不能做？”
张小明犹豫了一下：“技术上来说……是能做的。
但是马总，我们手机TT的底层架构是PC端移植过来的，通信协议不支持语音流推送。
要加语音功能，得把底层的消息分发模块重写。
工程量很大，至少需要……”
“多久？”
“三……三个月……”
马腾看着他。
那个眼神让张小明后背发麻。
“我给你七天。”
“七天？！”
张小明的声音直接破了音：“马总，这不可能！
底层协议重构不是改几行代码的事情！
我们光做技术评审就得……”
“不需要重构底层。”
马腾的声音冰冷：“你不需要做一个比微信更好的语音功能。
你只需要做一个能用的。
在现有架构上硬塞进去。
音质差一点没关系，延迟高一点也没关系。
我要的不是完美，我要的是速度！！”
张小明愣了一下。
他听懂了。
马腾要的不是创新。
马腾要的是抄！
是像素级复制的那种抄！
这是默讯集团最拿手的活儿。
过去十五年，互联网行业里每一个新产品、新功能，只要火了，默讯都能在最短时间内复制出一个一模一样的。
然后凭借TT十亿用户的体量，活活把原创者耗死。
这招以前屡试不爽。
“我调一万两千名工程师给你。”
马腾站了起来，走到窗前：“三班倒，日夜不停。
七天之内，手机TT必须上线语音对讲功能。
更新包推送的时候，全平台弹窗。
十亿用户，每个人都必须看到。”
张小明咬了咬牙：“好。”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马腾又开口了：“还有一件事。”
张小明停下脚步。
“把手机TT的主界面改了。
底部导航栏只留三个按钮。
消息、通讯录、设置。
其他所有东西全部砍掉。”
张小明猛地转过身来：“马总！
那TT空间呢？TT农场呢？皮肤商城、游戏中心、邮箱入口……这些功能每个月给我们带来上亿的流水！
全砍掉？”
“全砍掉。”
马腾的背影一动不动：“陈默教了我一个道理。
在手机上，功能越多，死得越快。
我不需要你理解，我只需要你执行我的命令！”
张小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冲出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双腿都是软的。
七天后。
手机TT强制更新推送。
十亿用户的手机上，同时弹出了一个全屏弹窗：“手机TT全新升级！语音对讲功能震撼上线！按住说话，沟通更简单！”
弹窗的关闭按钮被故意做得很小，几乎找不到。
用户要么点击“立即更新”，要么反复找那个芝麻大的关闭键。
这就是垄断者的推广方式。
不问你愿不愿意吃屎。
大粪直接塞到你嘴里强行让你吃！
更新后的手机TT，界面大变样。
以前密密麻麻的功能入口全部消失了，只剩下简洁的三个底部按钮。
聊天窗口里多了一个绿色的“按住说话”按钮，位置、颜色、大小，甚至连文字措辞都跟微信一模一样。
互联网圈子里炸开了锅。
各大科技论坛上骂声一片。
“默讯又抄了！这次连按钮颜色都不改！”
“像素级复制！连图标的圆角弧度都一样！”
“马腾的脸呢？”
“脸值几个钱？十亿用户在手里，他抄谁谁死，这才是现实。”
骂归骂，数据不会说谎。
手机TT更新后的第一天，语音消息的使用量就突破了五千万条。
不是因为TT的语音功能做得好。
而是因为TT有十亿用户。
哪怕只有百分之五的人试用了一下，那也是五千万人。
微信的增长曲线，确实被摁了一下。
不是暴跌，但增速明显放缓了。
从V2.0上线后的日均新增两百多万，降到了一百四十万左右。
帝都，默苑资本。
方明把最新的数据报告拍在桌上，气得手都在抖：“马腾这个王八蛋！连界面都是抄的！按钮颜色、文字、位置，一模一样！他就差把微信的logo贴到TT上了！”
叶知秋的脸色也很难看：“关键是他有量。
十亿用户的基本盘摆在那里，哪怕抄得再烂，用户迁移成本太高了。
很多人虽然知道微信的语音更好用，但朋友圈子都在TT上，他们不会为了一个语音功能换平台。”
“那我们怎么办？”
方明看向陈默。
陈默坐在办公室的紫檀木茶台前，正不紧不慢地泡茶。
他拿起紫砂壶，慢慢往杯子里倒了一杯碧螺春。
方明急得抓耳挠腮，陈默这边倒是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陈总！马腾的TT语音上线之后，我们的日新增已经掉了三成了！再这样下去……”
“急什么？”
陈默吹了吹杯里的茶叶沫子：“马腾学了我的语音功能，学得很快，一周就上线了。
但他只学到了皮毛。”
方明一愣：“皮毛？他连界面都抄了，还叫皮毛？”
“对，就是皮毛。”
陈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得吓人：“你知道TT的语音和微信的语音差在哪吗？”
方明摇了摇头。
叶知秋想了想：“音质？TT的语音确实比我们差一点，延迟也更高……”
“不是音质。”
陈默放下茶杯：“差在人。
TT上的十亿用户，百分之九十五是熟人关系。
同学、同事、家人、朋友。
这些关系链已经固定了，语音不语音对他们来说无所谓，打字也能聊。
马腾抄了我的语音，最多是让他的老用户多了一个选择，但他留不住新用户。”
“因为社交不止是熟人。”
陈默看着方明：“还有无处安放的荷尔蒙。”
方明愣了足足五秒。
叶知秋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荷尔蒙？
“马腾的TT是什么？
是一个通讯录。
你认识谁，就跟谁聊天。
但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是孤独的？
有多少人想认识新的人？想找个人说说话？想在深夜里跟一个陌生人聊两句？”
陈默站了起来，走到窗前：“TT解决了熟人社交的问题。
但陌生人社交这块地，马腾从来没碰过。因为他根本没意识到这是一个市场。”
方明的后背一阵阵发麻。
他隐约感觉到，陈默要放的大招，远比语音消息恐怖得多。
陈默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方明和叶知秋，嘴角微翘。
然后他把茶杯放下，朝身后技术组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张浩。”
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程序员立刻站了起来：“陈总！”
“摇一摇和漂流瓶的模块，测试通过了没有？”
张浩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发颤：“昨天凌晨刚跑完全部测试用例，全部通过！”
陈默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马总想靠底蕴赢咱们。
那今晚，咱们就给他下点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