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海城前往史莱克城的魂导高速列车上
最普通的二等座位里，零班的五名学员满脸兴奋。
这是他们第一次结伴远离东海城，而这趟旅程，说不定会彻底改变他们的命运。
叶长歌、古月、许小言坐在一侧，唐舞麟、谢邂和舞长空坐在另一侧，中间隔着过道。
许小言和谢邂不时笑闹，古月则挽着叶长歌的胳膊闭目养神，神色沉静。
叶长歌静静望着窗外，眼神却有些失神，显然在思索着什么。
舞长空靠在椅背上，双眼闭合，仿佛已经沉沉睡去。
此刻，叶长歌的脑海中，回荡着临行前慕辰对他的叮嘱。
“长歌，这次去史莱克学院，老师先祝你成功。但锻造千万不能放下，每天都要坚持练习。这三年来，你的积累就算在我看来，也称得上雄厚。一旦你的修为“完全”突破至四环，进入魂锻境界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身为圣匠级锻造师，慕辰能说出这样的话，足以见得他对叶长歌的认可。
三年前，叶长歌经历那次长时间昏迷的蜕变后，很快便踏入灵锻巅峰，出手必是灵锻水准。
之后，他又用了整整三年时间，以各种稀有金属为材料练习融锻，期间也完成了不少不错的作品，融合度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上下。
叶长歌和唐舞麟要去史莱克城参加入学考核，慕辰并未阻拦。
若是能考入史莱克学院，意味着他们未来定然能成长为强大的魂师，甚至是顶尖的斗铠师。
魂力与锻造本就相辅相成，慕辰自然盼着自己的弟子能走得更远。
“是，老师。”叶长歌恭敬地应道。
慕辰又道：“你和舞麟要是考上了史莱克学院，记得打魂导通讯回来。至于你们后续的锻造学习，老师会另有安排。”
“是。”叶长歌点了点头。
那段日子锻造时，他常和慕曦一同练习。在他的节奏带动下，慕曦的锻造水平进步飞快。
三年后的慕曦已经十七岁，出落得亭亭玉立，也是如今东海锻造师协会明面上的第一天才。
年仅十七岁的她，已然是一名四级锻造师。
可那几日，慕曦都没再去锻造师协会。
自从那天叶长歌告诉她，自己要去报考史莱克学院后，慕曦便再也不理他了。
叶长歌无计可施，打魂导通讯过去，她也一概不回。
回到学院后，叶长歌拨通了一个魂导通讯号码。
“紫馨，我师姐在你那儿吗？”叶长歌问道。
“她在，你过来吧。”欧阳紫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这三年间，叶长歌除了维持着和古月之间的亲密关系，还与欧阳紫馨保持着恋人关系。
如今的欧阳紫馨已是高级部的学员，她的天赋虽不及慕曦，但从高级部毕业后，考入高等学府绝非难事。
她在机甲设计领域极具天赋，眼下已经有不少高级学院向她抛出了特招的橄榄枝。
叶长歌没有从正门进入女生宿舍，而是径直走向窗户，他的目的地在三楼，一跃而起便能抵达，而那里的窗户正好开着。
这里是女生宿舍的水房，白天鲜少有人会来。
欧阳紫馨早已在水房等候，看到叶长歌利落落地，忍不住轻笑出声：“你啊，这动作真是越来越快了！”
叶长歌上前一步，一把将欧阳紫馨揽入怀中，低头吻了下去。
他们本就是男女朋友，这三年里，除了那最后一步底线，该有的亲昵举动从未缺少过。
少女柔软的唇瓣带着淡淡的馨香，欧阳紫馨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轻轻一颤，随即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回应着这个吻。
水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良久，唇分。
欧阳紫馨脸颊绯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就知道乱来，这可是女生宿舍，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叶长歌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垂，指尖轻轻摩挲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看到就看到，反正你是我的女朋友，有什么好怕的？”
“油嘴滑舌。”欧阳紫馨抬手拍了拍他的胸膛，掌心却没舍得用力。
“紫馨，等你从高级学院毕业，就来史莱克学院找我吧。”叶长歌轻声说道。
欧阳紫馨闻言，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映着叶长歌的身影，目光中带着几分眷恋，又透着几分坚定：“好。”
一个简单的字，却像是许下了沉甸甸的承诺。
她踮起脚尖，主动凑到叶长歌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我会努力的，努力考上史莱克学院的机甲设计系。到时候，你可不许嫌我烦。”
叶长歌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怎么会？我巴不得你天天待在我身边。”
“哼，油嘴滑舌。”欧阳紫馨又嗔了一句，眼底却盛满了笑意。
她知道叶长歌身边有古月，也清楚古月和他的关系有多亲密，但她不在乎，从三年前叶长歌对她袒露心意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自己这辈子怕是栽在这个少年身上了。
她轻轻靠在叶长歌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声音放得又轻又柔：“长歌，史莱克学院很难考的，你一定要加油。还有古月，你们都要好好的。”
“放心。”叶长歌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我们都会考上的。”
欧阳紫馨点了点头，脸颊蹭了蹭他的衣襟，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那是一种能让她无比安心的味道。
“对了，师姐她……”叶长歌忽然想起正事，开口问道。
提到慕曦，欧阳紫馨无奈地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躲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呢。嘴上说着不理你，心里比谁都惦记。长歌，你也知道，你师姐就是嘴硬，她其实比谁都希望你能考上史莱克学院。走吧，我带你过去。”
说着，欧阳紫馨拿起放在一旁的衣服，套在了叶长歌身上。
这是她自己的衣服，款式虽偏女性，叶长歌穿在身上却意外合身。
宽大的衣摆堪堪遮住腰线，衬得他本就清隽的眉眼愈发秀致。
灰白的发丝垂落肩头，竟生出几分雌雄莫辨的惊艳。
欧阳紫馨看得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没想到我这衣服，倒像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叶长歌低头扯了扯衣角，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任由欧阳紫馨拉着自己，轻手轻脚地朝着宿舍走去。
来到宿舍门前，欧阳紫馨指了指里面，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进去吧，她在呢。你可别说是我带你来的。”
“好。”叶长歌推门而入，又顺手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慕曦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双手插在裤兜里，透着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
“紫馨？”慕曦语气平淡地问道。
叶长歌轻笑一声：“师姐。”
慕曦猛地转过身，看到是叶长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来干什么？你不是该去准备史莱克学院的考核吗？女生宿舍是你能随便来的地方吗？”
叶长歌缓步走近，目光落在慕曦微微泛红的眼尾，声音放得格外轻柔：“来跟师姐道别。”
“快走。被人发现了不好，我也不想见到你。”慕曦冷冷地说道。
其实，在慕曦心里，叶长歌给她的感觉一直很特别。
这份特别，是从那次天海联盟大比开始的，当时叶长歌让她跟着自己的节奏锻造，自那以后，慕曦的锻造才算真正开窍，正式跻身顶级天才的行列。
起初她对那份感觉没什么深刻体会，可后来回想起来才发现，当时的自己，竟像是在被他保护、被他庇佑。
叶长歌明明比她小上不少，可只要和他待在一起，她就会感到莫名的安心。
也是从那以后，只要和叶长歌一同锻造，她的水平就会进步神速。
仅仅三年时间，她便成了四级锻造师，如今甚至有五成的几率锻造出千锻一品的稀有金属。
按照慕辰最初的估计，她至少要五年，才能达到这样的水准。
慕辰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说过，她在锻造方面虽有天赋，却算不上最顶级的那一类。
可这几年，在她和叶长歌一同练习锻造后，慕辰便再也没说过这种话，反而对她愈发上心，教导也多了许多。
这些改变，全都是叶长歌带给她的。
而现在，他要走了，要去史莱克城了。
那天她哭着问父亲，能不能留下叶长歌，不让他走，让他留在东海学院。
慕辰的回答却是：这孩子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或许广阔无边，或许困于一隅。
唯有去往更广阔的天地，才能真正知晓他的极限在哪里。
慕曦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因为他的离开如此难过。
那天她回去后哭了整整半宿，哭过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她舍不得叶长歌走，不希望和他分开。
她对叶长歌的感情，早就悄悄变了质。
不再是单纯的师姐对师弟的关照，而是少女怀春的情愫，悄悄在心底生了根。
这份心思被她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
她怕一旦捅破那层窗户纸，连如今这般相处的模式都会被打破；
更怕自己这份满腔的心意，在叶长歌眼里，不过是师姐的多愁善感。
叶长歌看着她嘴硬心软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上前一步，伸手便将她揽入怀中。
慕曦的身体猛地一僵，鼻尖撞进他温热的胸膛，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手腕却被少年牢牢攥住。
那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放开我！”慕曦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这里是女生宿舍，你别乱来！”
叶长歌却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哄劝，又像是承诺：“师姐，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句话落在慕曦耳中，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强撑的伪装。
积攒了数日的委屈与不舍，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叶长歌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谁要你管！”慕曦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抬手捶打着他的胸膛，力道轻飘飘的，更像是撒娇，“你走了就走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从来都不在乎我！”
叶长歌任由她捶打，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在乎。”
三个字，清晰而郑重，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慕曦的心湖里砸出层层涟漪。
她的动作骤然停住，肩膀微微耸动着，压抑的啜泣声从喉咙里溢出，带着少女独有的脆弱。
“在乎又怎么样？”慕曦哽咽着，声音闷闷的，“你去了史莱克学院，就会认识更多厉害的人，就会忘了我这个师姐……”
叶长歌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怀里的脑袋，灰白的眼眸里满是笑意，却又带着几分认真：“不会忘。”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肌肤，惹得慕曦又是一阵轻颤。
慕曦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少年的眉眼清隽，灰白的发丝垂落肩头，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眸里，此刻竟盛着漫天星光，温柔得让人心颤。
她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青涩而莽撞，带着少女压抑许久的情愫，像是一朵悄然绽放的花。
叶长歌微微一怔，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唇分。
慕曦的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樱桃，她别过头，不敢看叶长歌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我……一定会追上你的。”
叶长歌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好。”
他松开她，抬手理了理她微乱的衣襟，又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我该走了。”叶长歌看着她，声音温柔，“师姐，照顾好自己。”
慕曦点了点头，却依旧不敢抬头看他，只是攥着衣角，小声道：“你……你也要好好的。一定要考上史莱克学院。”
“嗯。”叶长歌应了一声，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轻轻推开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门被轻轻关上的那一刻，慕曦终于忍不住，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低声啜泣起来。
……
“长歌，你在想什么？”古月碰了碰叶长歌的胳膊，低声问道。
叶长歌从思绪中回过神，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古月白皙的手，低头落下一吻。
古月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脸颊微烫，却没有躲闪，只是任由他的唇瓣轻触自己的手背，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抬眸看向叶长歌，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也映着他的身影，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是在想紫馨学姐，还是慕曦师姐？”
叶长歌抬眼，对上她的目光，眼底的茫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在想未来。”
古月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她侧耳听着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心里那点莫名的酸涩瞬间烟消云散。
她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未来定会如我们所愿。”
一旁的谢邂正和唐舞麟聊得起劲，眼角余光瞥见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故意拔高了声音：“喂喂喂，注意点影响啊！这里可是公共场合，还有三个单身人士在场呢！”
许小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跟着起哄：“就是就是！队长和古月姐也太腻歪啦！”
古月的脸颊更红了，轻轻挣了挣手，却被叶长歌握得更紧。
他抬眼看向谢邂，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羡慕的话，你也找一个？”
谢邂立刻垮下脸，哼了一声：“我才不稀罕！等我到了史莱克学院，有的是天才少女追着我跑！”
唐舞麟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拍了拍谢邂的肩膀：“行，我等着看。”
舞长空依旧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唇角却极淡地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魂导列车高速行驶着，车厢内渐渐安静下来。
二等座对于身材渐渐长高的零班学员们来说，已经显得有些逼仄，但没有人在意，大家都格外喜欢这种结伴出行的感觉。
窗外的景物不断变换，车厢内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不少乘客都已经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