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看看。”
话音未落，谢邂便快步朝着那边跑了过去，叶长歌、古月和唐舞麟紧随其后。
刚靠近人群，四人就听见了李叔带着哭腔的喊声：“你们不能这样啊！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
谢邂冲在最前面，迅速挤进了人群。
只见闷罐牛肉店门口的灶台早已被掀翻在地，一个个瓦罐摔得四分五裂。
滚烫的牛肉汤在地上横流，浓郁的肉香混着热气四散开来，门前一片狼藉。
李叔瘫坐在店门口，嘴角淌着血，一只眼睛肿得老高，脸上满是悲愤与怒火。
店门口站着三个彪形大汉，为首的是个光头，大冷天里却赤裸着双臂，胳膊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龙。
另外两人也都身材魁梧，满脸凶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姓李的，这条街上还没人敢不交保护费！”光头大汉目光阴冷，恶狠狠地说道，“你这老东西，成天推三阻四，真当我光龙是要饭的？还需要天天跑到你这儿来讨这点小钱？我告诉你，今天要是再拿不出钱，你这店就别想开了！”
周围聚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劝阻。
“光龙大哥，我真不是故意不交啊！”李叔声音发颤，眼眶泛红，“我妻子最近病得厉害，我每天起早贪黑赚的这点辛苦钱，全给她抓药看病了。您可不能砸了我的营生啊！不然我妻子活不成，我也没法活了！”
“你这条贱命，老子稀罕吗？”光龙不屑地啐了一口，“没了你，换个人来开店，照样得给我交保护费！拿不出钱，就赶紧滚蛋，别占着这块好地方！”
话音未落，光龙上前又是一脚，将旁边仅剩的一个小案板踹飞出去。
李叔挣扎着爬起来，红着眼就朝光龙猛撞过去：“光龙！我跟你拼了！”
光龙狞笑一声，抬腿便将他狠狠踹翻在地：“拼命？在老子面前，你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别忘了，老子可是魂师！”
李叔被狠狠踹得撞在门框上，喉咙一阵腥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浑身发软，只能瘫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光龙狞笑着逼近。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光龙抬脚就要朝着李叔的胸口踩下去，显然没打算留手。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住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周遭的嘈杂。
光龙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缓缓转过头，只见四个少年正快步走来。
为首的少年银发如雪，眉眼清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冽气息，正是叶长歌。
谢邂早已气得双目赤红，握着光龙匕的手上青筋暴起，若非叶长歌按住了他的肩膀，他怕是已经冲上去了。
光龙上下打量着叶长歌四人，见他们都是半大的孩子，顿时嗤笑一声：“哪里来的小毛孩，也敢管老子的闲事？滚远点，不然连你们一起收拾！”
他身后的两个大汉也跟着狞笑起来，眼神凶狠地盯着叶长歌四人，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模样。
“收拾我们？”叶长歌缓步走上前，银发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碎裂的瓦罐和李叔嘴角的血迹上，眼底的寒意渐浓，“你也配？”
“小子，你找死！”光龙被激怒了，一抬手就向着叶长歌的肩膀推去。
“谢邂，你先去把李叔扶起来，这里就交给我。”叶长歌不紧不慢地说着，脚下未动分毫，周身的空气却在刹那间泛起一层细密的寒霜。
光龙的手掌带着劲风袭来，距离叶长歌肩头不过寸许，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
指尖骤然传来刺骨的寒意，疼得他龇牙咧嘴，慌忙缩回手。
“魂师？”叶长歌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讥讽，“就你也配被称为魂师？”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下一秒便出现在光龙面前。
没等光龙反应过来，叶长歌抬手扣住他的手腕，五指微微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光龙的手腕竟被他硬生生拗断。
“啊！”凄厉的惨叫响彻整条小吃街。
光龙疼得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整个人蜷缩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别冲动，小兄弟，有话好好说！”旁边两名大汉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慌忙出声求饶。
这些混混最擅长判断形势，若是对手是成年人，他们反倒不怎么怕，毕竟敢当街杀人的人寥寥无几。
可面对半大的孩子，他们却犯了怵，只因少年人做事最是冲动，往往不计后果。
叶长歌甚至没朝那两个大汉多看一眼，五指依旧死死攥着光龙的手腕，力道寸寸收紧。
光龙疼得浑身冷汗直冒，额角青筋暴起，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刻骨的恐惧：“放、放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错了？”叶长歌俯身，银发垂落，扫过他惨白的脸，声音冷得像冰，“你砸了李叔的店，伤了他的人，一句错了，就想算了？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而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光龙的脸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他看着叶长歌那双毫无温度的银白眼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冷意。
他拼命挣扎着，嘴里语无伦次地嘶吼：“我赔！我赔他钱！十倍！不，百倍！求求你放了我！”
叶长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令人心悸的漠然。
他手腕微微一翻，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光龙的整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来。
“啊！”
这一次的惨叫比先前更加凄厉，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光龙眼前阵阵发黑，疼得险些晕厥过去，却又被那股钻心的剧痛硬生生拽醒。
旁边那两个大汉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哪里还敢上前半步，只敢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围观众人也被这一幕惊得鸦雀无声，先前还喧闹的小吃街，此刻安静得只剩下光龙的哀嚎声。
叶长歌缓缓松开手，光龙的胳膊无力地垂落下来，整条手臂软得像是没了骨头。
他抬脚，精准地踩在光龙那条完好的腿上，微微用力。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光龙的惨叫声陡然拔高，随即戛然而止，他两眼一翻，竟是疼得直接昏死了过去。
叶长歌这才收回脚，银白的发丝垂落肩头，沾染上些许夜露的微凉。
他抬眸看向那两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大汉，声音依旧清冷：“把他带走吧，从现在起，这条街我罩了。以后谁敢再来这里收保护费，或者欺负街坊邻里，下场只会比他更惨。”
话音落下，两个大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上前，架起昏死过去的光龙，踉踉跄跄地朝着小吃街外跑去，连头都不敢回一下，生怕跑得慢了，落得和光龙一样的下场。
直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围观众人才如梦初醒，看向叶长歌的目光里，满是敬畏与感激。
“多谢小兄弟！多谢小兄弟啊！”李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伤痛，对着叶长歌连连作揖，眼眶泛红，声音哽咽，“要不是你，我这店今天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叶长歌快步上前，扶住李叔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一缕清冽的魂力悄然注入，帮他缓解了身上的疼痛，声音温和了几分：“李叔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周围的街坊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向叶长歌道谢，言语间满是感激。
这条小吃街的商户大多是老实本分的普通人，平日里没少受光龙这群混混的欺压，却敢怒不敢言，如今见光龙被狠狠收拾了一顿，心里都憋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畅快。
“这小子真是好样的！”
“是啊是啊，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真是英雄出少年！”
“以后有他在，咱们这条街总算能安生了！”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夸赞声，谢邂得意地挺起了胸膛，像是被夸赞的人是自己一样，扬声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朋友！”
古月站在叶长歌身侧，看着他被众人围在中间，银发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眉眼清隽，气质清冷，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眼底不自觉地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唐舞麟也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大声道：“长歌最厉害了！”
叶长歌无奈地笑了笑，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朗声道：“大家不必如此，都是街坊邻里，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以后若是再遇到这种事，直接来东海学院找我，我叫叶长歌。”
众人闻言，连忙点头应下，心里更是感激不尽。
李叔看着满地狼藉的灶台和碎裂的瓦罐，心疼得眼圈发红，却还是强撑着笑意，对着叶长歌道：“小兄弟，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这老骨头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了。你放心，以后你和你的朋友来我店里吃饭，我分文不收！”
“李叔说的哪里话。”叶长歌摇了摇头，“您的心意我们领了，但饭钱还是要给的。对了，我刚刚听您说，阿姨的病还需要不少药钱，这些您先拿着。”
话音未落，叶长歌便从魂导储物手环里掏出一沓厚厚的联邦币，塞到李叔手中。
联邦币入手沉甸甸的，李叔下意识接住，低头粗略一看，这一沓至少也有十多万，怕是抵得上他二三年的收入了。
“这、这可使不得！”李叔慌忙摆手，就要把联邦币塞回去，“小兄弟，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怎么还能收你的钱？”
“李叔，您就拿着吧。”叶长歌按住他的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您的店被砸了，重新置办家当需要钱，阿姨看病也需要钱。这些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就当是我和朋友们预支的饭钱，以后我们还会常来光顾的。”
“是啊李叔，你就收下吧！”谢邂也在一旁帮腔，“长歌有的是钱，不差这点！”
唐舞麟也跟着点头，憨厚地说道：“李叔，你拿着钱赶紧去给阿姨抓药看病，再把店重新收拾一下，我们以后还要来吃您做的闷罐牛肉呢！”
李叔看着手中的联邦币，又看看眼前几个少年真诚的脸庞，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世态炎凉，却没想到，在自己最窘迫无助的时候，伸出援手的竟是几个半大的孩子。
古月也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到李叔手中：“这是活血祛瘀的药膏，您敷在伤处，能缓解疼痛，好得也快些。”
李叔接过瓷瓶，手指微微颤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哭腔的“谢谢”。
叶长歌笑了笑，又道：“李叔，您先去处理伤口，店里的狼藉我们帮您收拾。”
说完，他便弯腰捡起地上碎裂的瓦罐碎片。
古月和谢邂也立刻行动起来，唐舞麟则去附近的商铺借了扫帚和簸箕，四人齐心协力，没过多久，便将店门口的狼藉收拾干净。
周围的街坊见状，也纷纷上前帮忙，有的帮着清理地面，有的帮着扶起歪斜的灶台，还有的回家拿来了新的锅碗瓢盆，想要帮李叔应急。
一时间，原本冷清狼狈的店门口，竟变得热闹起来。
暖黄的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善意的笑容。
李叔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嘴角却扬起了欣慰的笑意。
他知道，这条小吃街，从今往后，真的能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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