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觉得,升班赛的日子好幸福,晚上总算是不用特训了。长歌,我们出去玩玩怎么样?”谢邂迫不及待地说道。
为了让他们保持体能与最佳状态,舞长空特意破例,允许众人在升班赛期间暂停特训。
“去哪里?”叶长歌微微点了点头。
“刚好到饭点了,想必大家都饿了吧?东海学院附近就有一条小吃街,我请客。”谢邂道。
“可以,我刚好也饿了,那就出发吧。”叶长歌没有拒绝,毕竟吃大户的机会可不多,尽管他自己也算是个大户。
听到谢邂要请客吃饭,唐舞麟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亮光,兴奋地说道:“那太好了!”
“那我们快走吧,我带路!”谢邂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迈步。
“对了古月,我们要出去吃饭,你要一起来吗?”叶长歌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古月,温声询问。
“嗯,好,我正好也饿了。”古月见叶长歌邀请自己,微微一笑,欣然应允。
听见古月也要来,谢邂一脸嫌弃地嚷嚷:“不带女生玩!”
古月闻言冷哼一声,侧身看向叶长歌:“长歌,你是跟他走,还是跟我走?”
谢邂傲然道:“那还用说吗?我们可是室友兼好友,有你什么事?”
话音刚落,古月突然扭头朝着舞长空离开的方向大喊:“舞老师,我觉得我们配合还不够默契,应该继续特训!”
“喂!”谢邂一闪身冲到她面前,抬手就要去捂她的嘴。
然而古月身上银光一闪而逝,横移两米来到叶长歌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冷笑道:“想打架吗?”
谢邂一脸挫败地摆手:“好吧好吧,你愿意跟着,那就一起吧。”
谢邂对她是真没半点脾气,特训这么久,一对一较量时,他就从没赢过古月。
单是实力比他强这一点,古月就把他吃得死死的。
说来也奇怪,古月貌似总是针对他,可对叶长歌的脾气却好得不能再好,甚至对唐舞麟,也不像对他这般针锋相对。
四人就这样形成了一种很奇特的关系,古月、谢邂和唐舞麟都跟叶长歌关系很好,但谢邂和古月却相互看不顺眼。
走在路上,两人非要隔着叶长歌拉开半米的距离,你瞪我一眼、我怼你一句,仿佛天生就带着一股子较劲的劲儿。
偏偏叶长歌对此习以为常,左手牵着满眼兴奋的唐舞麟,右手被古月挽着胳膊,听着身后谢邂嘀嘀咕咕的抱怨,慢悠悠地朝着小吃街的方向走去。
小吃街距离东海学院不算近,四人走了半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
不算宽敞的街道两旁,各色店铺鳞次栉比。
才刚走到街口,各种香气就从小吃街里飘了出来,令人食指大动,连脚步都忍不住轻快了几分。
“先去吃那家闷罐牛肉吧,牛肉炖得特别酥烂,配上一碗白米饭,简直绝了。”谢邂主动提议。
“好,那就去吧。”叶长歌点了点头。
闷罐牛肉是用棕黄色瓦罐烹制的美食,洗净的牛肉配上大葱、姜片炖煮,瓦罐能极好地锁住牛肉的水分与鲜味。
牛肉断生后,再加入十余种香料慢火久炖,直到肉质完全酥烂,香料的醇厚与牛肉的鲜香便完美融合,这也是东海城颇有名气的小吃。
店铺的灶台支在外面,上面摆满了炖牛肉的瓦罐,蒸气顶得罐盖不住地“咕嘟”作响,浓郁的肉香混着香料气息,顺着风势直往人鼻子里钻。
店内只有五张不大的长方形桌子,最多也就坐二十几个人。
时值深秋,外面寒意阵阵,一走进店里,扑面而来的暖意与牛肉香气瞬间裹住全身,让人忍不住舒爽地轻叹一声。
古月看了谢邂一眼,有些惊讶地挑眉:“没想到富人家的少爷,还会来这种路边小店啊!”
谢邂没跟她斗嘴,只是轻声说道:“妈妈以前最爱吃这家店的闷罐牛肉,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这里坐坐。”说着,他率先走了进去,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旁坐下。
叶长歌伸手轻轻揉了揉古月的脑袋,指尖拂过她柔软的发丝,声音温和:“每个人都有藏在心底的念想,这和出身没什么关系。”说完,他便迈步走了进去,在谢邂和唐舞麟的对面落座。
古月微微一怔,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脸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方才那点针锋相对的锐气悄然褪去,只轻轻“嗯”了一声,挨着叶长歌的身边坐下,长发垂落肩头,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柔和。
“谢邂来了,还带了朋友啊!还是老样子吗?”店老板是位中年大叔,腰间系着沾了油渍的围裙,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
“嗯,谢谢李叔。”谢邂也回以一笑。
很快,四份闷罐牛肉、四碗白米饭,外加两碟清爽的小菜便端了上来。
“你还是头一回带朋友来,小菜算叔送你们的。”李叔笑眯眯地说着,还抬手摸了摸谢邂的头,动作亲昵得像是对待自家子侄。
唐舞麟惊讶地看着谢邂,他可是出了名的有洁癖,宿舍里的床铺永远是最整洁的那个。
可此刻面对这位街边店老板的触碰,他不但没有躲开,反而笑得格外柔和:“谢谢李叔。”
就连古月,看着这般模样的谢邂,都忍不住生出几分颠覆感。
“还等什么?快吃吧。”谢邂招呼道。
话音未落,他已经掀开了自己面前的瓦罐盖子。
浓郁的牛肉香气瞬间涌了出来,暗金色的汤汁里,浸着一块块切成方块的牛肉。
他用筷子轻轻一碰,牛肉便软烂得微微散开,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放在白米饭上,配着米饭送进嘴里,脸上满是享受的神情。
唐舞麟早就被这股香气勾得食指大动,见状连忙也掀开了自己的瓦罐盖。
暗金色的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浸在汤里的牛肉色泽诱人,轻轻一夹,肌理间便渗出鲜美的肉汁。
他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送进嘴里,牛肉酥烂得恰到好处,牙齿轻轻一抿便化开,浓郁的肉香混着香料的醇厚在口腔里炸开。
烫得他微微吸气,却又舍不得吐出来,只能一个劲地扒着米饭,吃得脸颊鼓鼓的。
叶长歌慢条斯理地用勺子舀了一勺汤汁浇在米饭上,暗金色的汤汁裹着晶莹的米粒,再配上一块炖得入味的牛肉,入口便是熨帖的暖意。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古月,少女正垂着眸,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米饭,脸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显然还没从方才的小插曲里回过神来。
“尝尝看,味道确实不错。”叶长歌轻声道,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牛肉放在她的碗里。
古月抬眸看他,眼底的怔忪散去几分,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牛肉的酥香混着汤汁的鲜美在舌尖弥漫开来,她紧绷的唇角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眉眼间的清冷也淡了些许。
“李叔,再来十份闷罐牛肉!”谢邂朝着店外喊了一声,他太了解唐舞麟的饭量了。
唐舞麟尴尬地挠了挠头:“谢谢。”
“干嘛?”谢邂抬头看他。
唐舞麟一脸无奈地解释:“我是说谢谢你,不是叫你的名字。”
谢邂突然苦涩地一笑,眼圈微微泛红:“我的名字是妈妈取的,她曾对我说,之所以给我起这个名字,是为了感恩那场邂逅。她说,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在那个时候遇见了爸爸。可是……”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骤然变得有些苍白,握着筷子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你妈妈她……”唐舞麟迟疑地开口。
谢邂抿了抿泛白的嘴唇,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爸爸成天忙着各种事情,就连妈妈病重的时候,他都奔波在外。妈妈去世前最后的心愿,就是能见他一眼,可他终究还是回来晚了。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晚,妈妈流着泪,眼神里满是遗憾地松开了我的手……我恨他,我恨他!我也讨厌自己的名字,如果没有那次邂逅,妈妈或许就不会……”
话音未落,他猛地趴在了桌子上。
只有来到这里,他才会卸下那层用冷傲铸成的伪装,这也是他第一次,向旁人吐露心底的心声。
就在这时,李叔端着新的闷罐牛肉走了过来。
他一边将瓦罐摆上桌,一边叹息着摇头:“这孩子真可怜,他妈妈以前最爱带他来我这儿。后来他妈妈走了,他就一个人来,每次来,都会想起他妈妈。你们别怪他啊!”
“哭出来就好了,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不是吗?”叶长歌起身拍了拍谢邂的肩膀,轻声安慰。
古月沉默地看着伏在桌上的谢邂,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眸里,第一次褪去了冷意,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唐舞麟嘴里还塞着牛肉,见状连忙停下了筷子,挠了挠头,有些笨拙地开口:“谢邂,叔叔他……说不定是身不由己呢?”
谢邂的肩膀微微耸动着,没有抬头,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不一样……”
叶长歌重新坐回一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谢邂微微颤抖的后颈上。
他知道,谢邂嘴上说着恨,心里却比谁都在意那份没能说出口的遗憾。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陪着。
直到谢邂的抽泣声渐渐平息,才递过一张干净的纸巾。
谢邂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抬起头时,眼眶通红,鼻尖也泛着红,平日里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荡然无存,反倒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脆弱。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嘟囔道:“都看什么看,我才没哭呢,就是……就是沙子进眼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