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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水巷往日笙歌不断,此刻的异常安静也属正常。
薛纹凛示意肇一在对面茶摊稍候,自己整了整衣襟,向百花楼走近。
精致的楼阁依然挂着彩绸,然而大门虚掩,门前冷落。
迎客的龟奴三两而聚,一眼瞧见薛纹凛,二人不约而同面色露喜迎了上去。
“文头儿怎么来了?听说你在家养伤,这会疫病当时,被夫人特召回来的?”
一高一矮,矮子眯眼谄媚,“文头儿不愧楼中新贵,紧要时仍少不了你。”
高个儿一脸苦涩,“是啊文头儿,兄弟们日子不好过了,如今楼中营生停摆,收入骤减不说,氛围也怪怪的,屠老大已经消失好一阵子了,也打听不到消息。”
薛纹凛在园子时封闭受训,鲜少在前楼频繁现身不说,离开密阁后直接返回小院,自诩几乎是个“无名氏”,不想自己无需用力,被人摇身就变了个头儿。
他甚至表现得拘谨,克制而含蓄先行礼,“二位兄弟好。”
高矮二人仓皇还礼。
薛纹凛问道,“请问氛围怪从何说起,如今楼中谁在主事?”
二人将他围在中间七嘴八舌一顿叙说,听得薛纹凛眉心留出深深的褶皱。
楼中清冷,薛纹凛沿着蜿蜒的拐角熟练穿行,至受训小院推门,门紧闭。
他很诧异,轻轻叩门后,许久才开条缝,露出一张略显苍白憔悴的少女脸庞。
薛纹凛在兰姑娘身边见过她见到薛纹凛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闪过慌乱,“文公子?您怎么回来了?”
薛纹凛装出冷厉的眼神将她上下打量,“时疫当下,身为楼中一份子怎能独善其身,兰姑娘可在?”
他语气比目光温和,毫不客气越过她扫向门内。
院里光线稍暗,桌椅整齐,目力所到之处再无第二人。
偏偏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奇异熏香,混着不知名的药味,传递了难以言喻的沉闷。
小丫鬟眼神躲闪,声音细若蚊蚋:“姑奶奶身体不适,近日不见客。楼里也、也歇业了。”
“兰姑娘染恙?可请了大夫?有什么症状?”薛纹凛的关心诚挚真切,脚步却不着痕迹向前挪了半步,卡住门缝。
“请、请了,不劳公子挂心。”小丫鬟非但不感激,反而越发乱了阵脚,试图关门,微弱的气力在薛纹凛这不值一提。
“公子请回吧,等姑奶奶好了,再……”
“兰姑娘到底在不在?”薛纹凛冷下脸。
小丫鬟动作僵住,心虚得脸色发白,“她,她在后院理事。”
“既病了还坚持理事?夫人和柳公子以及诸多管事都作壁上观么?”
少女在他面前瑟瑟发抖,再不能言。
“行了,你只管通传,告诉姑娘若不见到她人,我不会走。”
薛纹凛脚上用劲,直接将门带开,力道把瘦弱的少女倒推数步。
小丫鬟简直快被吓哭,浑身哆嗦着,“那公子稍坐,奴婢去禀报。”
她匆匆往后院跑去,脚步凌乱得像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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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纹凛踏入正厅大堂。
很安静,安静得离谱。
不仅没有人声,因失了隔壁丝竹管弦,其他声响也全都消失。
角落的铜壶发出了唯一的滴漏响,单调得令人心头发紧。
他仔细打量四周,陈设依旧华丽,但蒙着一层薄灰,像是几日未曾认真打理。
那股混合的气味更明显了,药味不在正厅,而正将他继续引得向里。
不多时,一阵轻盈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兰姑娘从后堂转出,仍是一身偏素的藕荷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薛纹凛第一眼瞧见,眉梢稍动,一定发生了什么,令那张施了脂粉的面容根本掩不住疲态紧绷。
但她到底机敏,见到人立刻绽开了点到为止的笑容。
这才更诡异,此女几乎很少笑。
“听丫鬟说你回来了,你真想不到我有多高兴!”兰姑娘微福礼,声音听上去比从前柔婉,“疫病当下,楼里也歇业静养,恰是人心惶惶,你来了让我定心。”
“兰姑娘客气了,是我回来得唐突。”薛纹凛拱手还礼。
这女子对自己的态度几乎惊天转变。
薛纹凛忘不了从书房逃离的那个背影,虽谈不上恨,但也决计没有欢喜。
他略迟疑,目光平静沉稳盯着她。
“听闻姑娘染恙,不知可严重?既这般当下,布置夫人和公子可否安?”
女人眼睫明显一颤,僵住半瞬,“劳你记挂。我只是偶感风寒,夫人和柳三爷早几日出城去了,幸得这个行程,却避开了时疫,此时他们是万万不可归的。”
她应得流畅,听上去全无异样。
“出城?”薛纹凛装出讶异,“如今城外恐怕也不太平,他们倒放心远行?”
兰姑娘端起旁边丫鬟刚奉上的茶,指尖略发白。
“他们,仿佛是有要紧的生意去谈,我自然不配知晓。楼中歇业也好,我照看起来不妨事。”她将另一茶盏推向薛纹凛。
“刚回来就先休息吧。这会楼中杂乱,我也不便久留,你自己看着办罢。”
说罢起身欲离开,忽而又想起什么回头叮嘱,“夫人临走前对密阁下了禁令,你未奉令千万不要闯进去,否则我也保不了你。”
这命令正当,倒听不出异样。
薛纹凛沉思须臾,点点头,端起茶盏不饮,只是观察着氤氲热气。
“姑娘,属下上次离开前,公子确有叮嘱不可随意进出密阁,但公子也提到如今多事之秋,黑衣人行踪不定,各中角落都要多加防范——”
“我既受命,少不得对楼内有戍守之责,想问姑娘,除密阁外,是否楼内其他地方畅通无阻?”
兰姑娘瞠大双目,脸上的笑意差点维系不住,她轻咬半边唇齿,抿唇勉强做个笑的表情,语气变得如素日那般冷淡,“可以,只要你提前报备,其他地方无妨。”
薛纹凛达到目的,再不准备逗留,放下茶盏站起身,“还请姑娘适时转告夫人和公子,若有所需,属下必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自家人就不言谢了。”兰姑娘明显松口气,“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