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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过往鬼影,许久不曾交缠。
因为近一年多来,他与盼妤之间更像一条缓慢解冻的冰河。
表面平静脆弱,水面之下潜滋暗长。
他们之间最好的处境莫过于——
莫过于什么?只此问,今日之前,在薛纹凛心中从没有具体方正的形状。
更像迷雾遮不下的树,木瓢舀不尽的河,明知答案,而通往过程总令人困惑。
经反省,自己的错仿佛多一些,囚于过往,挣扎不开。
因气闷搅动出的汹涌目光,甫触及她满脸泪痕时,迅速平息下去。
“阿妤。”他半身坐直,挡开这人即使泪眼婆娑,还不忘给自己背后加软枕,他语气无比认真,“我欠你一个解释。”
听得那双通红的眼睛发懵,嘴角向下撇点角度,竟浑然自成受大委屈的苦主模样。
薛纹凛:“......”
他揉揉太阳穴,忆及此前数次困于大局时,总会习惯性对她给予安抚,说了好一大堆虽克制但足够动人的温言软语。
他无一不是真情实意,不知为何现下倒心虚起来。
“时移世易,我们原本都不想入世,如今迫在这三境乱局,合该摈弃旧忆忧思,努力守好眼前的安宁。”
日复一日,总能待到时光将一切尖锐棱角磨平。
他说完,不自禁反驺自己撂下的字句——
怎么越听又越像……,越像早时那会,为了逃避,修饰得看似体面的拒绝之辞。
他暗怪自己嘴拙,但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不等她回应,他赶紧找补,“其实我是想说——”
“凛哥!”被她抢答,泪水在俩颊留下略见可爱的浅浅痕迹,她耸了耸鼻尖,面目刻意摆出清冷的姿态,“你别说了,我懂。”
薛纹凛眯眼,笃定她绝对没懂,非但如此,恐怕又误会了……
她起初对那正襟危坐的“解释”,既害怕又期待。
听完后,心底顿时风平浪静。
与从前大差不差的说辞,诸如担心自己被男女私情掣肘,担心期待太多失望太重。
他终究体面,却也残忍。
想必,自己在那些梦魇里有着不小的出头分量——
她与他,持剑相对过,彼此算计过,甚至离心离德过。
不必薛纹凛亲自做梦,她脑海轻易就能抓出几个画面。
她明明以为薛纹凛是她血脉里奔腾的命纹,真切感受后,越像嵌进肋间的倒生刺,越心动越刺痛,拔出就心碎。
她满足于小心翼翼的靠近和不动声色的照料。
至少,这是彼此都能接受的相处方式。
她当然无时无刻不试图弥补二人间的那道深渊。
原来他不再那么介怀,只是自己错以为。
薛纹凛稍观察,大抵猜到盼妤所想,只得长舒声气,主动伸手轻碰她紧攥的指节。
“阿妤,是我方才没说清楚。”
盼妤抬起泪眼,强撑着的冷静里果然潜藏一丝惶惑而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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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事不要成为你人生前路的阻碍。梦只是梦罢了,不代表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语气并不严厉,但也不容存疑,“都是历经劫波,都是从头开始,这一年,我们……这样,不好吗?”
盼妤怔愣。
“至少平静,至少安宁。”薛纹凛的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晨光镀上金边的天空。
男人的声音飘忽,“不必去想明日该如何与对方周旋,不必终日揣测彼此的心思。同样的日升月落,世间总有重启的人生,我们也可以。”
他稍稍停顿转回视线,落在脸上的目光复杂难辨。
同时褪去的,还有往日的清冷与疏离,“过往种种,无论是谁对谁错,无论是误会还是伤害,纠缠于此,除了彼此折磨,毫无益处。”
“可,那是你的伤痕,它就在那里,不灭不减……”
他轻笑,深藏暖意,“伤口会疼,所以在梦里提醒我,但那是我的事。”
他忽而开始推心置腹地坦诚,这是重逢后未曾所见。
“你越自责,越将我塑造得活像,活像因为被你伤,才差点活不下来。当然不是。我们分明还在盛年,为什么要委屈前路?”
一泓清泉就这样浇注到差点烧灼干涸的心田,盼妤看得发愣。
他的侧脸异常平静,眼底的情绪不再始终带着淡淡的回避。
她忽而确定,薛纹凛并非全然无感,更不是心如铁石。
让他选择,用更艰难的方式将过往封存而从新开始,都是她的过错。
但当下,她该做的定是将错就错。
眼泪不争气地再次涌出,这次不再是纯粹的痛苦。
盼妤安静地低头,将额头抵在薛纹凛微凉的手背,肩膀微微耸动。
不管有不有下次,此刻终能畅快地哭出声。
那一刻,萦绕在小院上空多日的阴霾,似乎悄然驱散了些。
可惜,这来之不易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休沐日转眼即过,薛纹凛需返回百花楼。
那地方于他而言,是终有所获的挑战,看在盼妤眼中,当然万般担心和不舍,却也知无法阻拦。
她于是无用而小声的蛐蛐,“若一天见不到匣子,你难道还卖身在那不成?”
薛纹凛瞥眼毫无知觉的般鹿,眼底无奈。
“说什么呢?如今你在醉月轩打开局面,我从百花楼入手,不一定非要在背地打探出来什么,现在我们手中情报太少,不便自由行动。”
她终归说不过,只细心替二人整理了行装,将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条。
就在动身前一日晚,京兆府的命令如同一声惊雷,猝然炸响王都上空。
城内突发时疫。
说了几次狼来了,不想竟真的来了。
来自京兆府的敕令告示,消息传得飞快,带着未知的恐慌与不确定。
始发于南城一带先起的症候,发热、咳喘,身上起红疹,病势来得又急又凶,不过三两日间,竟已倒下数十人,且有蔓延之势。
官府反应算得上迅速,当即下令全城戒严。
“各坊市间设卡,无京兆府特批通行令牌者,一律不得随意走动,违者重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