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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朱雀营之训练有素,在此刻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张三川为能背下这么大段攻心台词,顿时对自己暗自欣赏不已。
传信使拉长了沉默不语的时间,张三川完全不关心对方信不信。
“一旦沉默,就成功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往后听凭他再说什么都不要紧。”
那位大人在临行前向他倾囊相授,连任何细微处都叮嘱得详细。
能被暗九卫重视,又本身惊才绝艳令人折服,他真想不出来能是谁。
“三川,你不必有后顾之忧,危机之际要保护好自己,你回归队伍已是不易,以后救你们营主必不可缺的人手,万万要懂得珍惜性命。”
他当即感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是利诱攻心还是真情实意,他认得清。
张三川毫不心急,从眼神到面部肌理都前所未有地坦然放松。
半晌,传信使哼笑,“不知你得了什么际遇,觉得变了个人似的。”
张三川叹笑着摇头,眼中浮现几分悲悯,“都到这时候了,你竟还在怀疑是不是我在撒谎或者暗藏了诡计。人嘛,生死线走一趟,都会变的,既如此——”
他双手一摊,“你爱信不信。”
转身准备走人,这态度之爽利多少把对方看懵了,抬声阻止,“站住!”
“你的条件,说说看。”
张三川喉音轻动,溢出杀意,“我要赵岳的行踪,我要杀了他。”
传信使瞠目咬牙,“你疯了!”
“疯子”伸出一只手当空摆了摆,没有争辩。
“那伙人中有人受伤不轻,所带家底也四下零落,自然全力守护剩下的所有,我那时在马车上留下的寻踪香发挥作用,既而在前往肆城方向的湍流旁找到他们的营帐。”
传信使眼中发亮,沉吟瞬息后反问,“为何是湍流?”
张三川似已料到他的反应,显得饶有耐心。
“车辙印让他们无所遁形,只要赵岳和我任何一个活,于他们而言都很危险,而顺河道虽是险渡,却有机会隐匿踪迹。”
“使尊,你抛开我令选人追踪,只会浪费时间,而我,只是想要赵岳的藏身地,于他而言是个养伤的温柔乡,又不必东躲西藏。是以我俩见面,他也不会怀疑到有人出卖,您说呢?”
传信使蹙眉,迟疑道,“我不懂你这莫名其妙的恨。”
张三川蓦地表情狠厉,冲口奔出见面以来最强烈的情绪,“他为了自己潜伏,杀了我寨中许多兄弟,而一旦暴露,第一时机便是对我下杀手——”
他咬紧牙,牙齿碰得咯咯作响,“你应当知道我张三川的忌讳,一是兄弟死伤,二是被人出卖,我今日连剥皮抽筋之刑都不怕,使尊还是成全一二吧!”
月影在时间推移中偏动,几束微光斜斜穿透破败的屋顶,灰尘在光中飞舞。
“你——”传信使终于被打动,“你没被发现?”
“自然没有,我无需配合队伍行进速度,寻踪香有影蝶辨识,只需判断他们的停行计划,根本不必暴露身份。”
传信使眼中疑虑又消减了一些,断续沉默着,始终在权衡,听他说完,似略有不满,“没亲眼见到营地到底是败笔,可知他们怎么安排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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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传信使自己先后悔,仿佛问了句废话,却不想张三川促狭了几句,答应道,“真没想到,传信使这兴趣不一般啊!您放心,寻踪香的那辆马车,就是女眷坐着,味道洗不去。”
所有好事都自张三川口中十分恰好地凑在一处,幸运得不像真的。
传信使眸光意味不明,张三川却渐渐耐心已失。
“使尊,我说过了爱信不信,既然赵岳从中作梗,这任务便就此作罢,你若想我还能孤身前往,那万万不可能,青磷坞也有说理之处,届时让兄弟们评说。”
不得不承认,张三川是把好刀。
迄今为止,栈道出手是他唯一败笔,若说那赵岳坏了事,不是不能。他想起将伤者安置后所遭受的颐指气使,徒然静下心来。
“附耳过来。”
张三川浑然松弛地走近,不疑有他凑过耳朵。
传信使被他的全然信任所感染,短暂怔了一瞬,悄声说出住处。
张三川眉一挑,撇撇嘴表示认同,从贴身衣物当中拿出一只瓷瓶。
“一共三只蝶,跟紧点。”
传信使没伸手,“你打开看看。”
他看到张三川闪过“果然如此”的眼神,面目上除了几点方才听到地址的欣然笑意,还残留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别样表情。
他不疑有他,目光与心神早被瓷瓶吸引。
张三川动作散漫而慵懒,两只手指将瓷瓶捏住举到眼前,手指蓦地一松——
瓷瓶落地碎裂,三只荧光蝶从瓷瓶中挣脱飞散,传信使又惊又怒,来不及叱责,下意识俯身想捕获蝴蝶。
“动手!”张三川说完飞身疾退。
几乎同时,从他身后响起短促尖锐的哨声,埋伏已久的数道黑影暴起四掠,迅速在二人立定周遭成合围之势。
黑影并未靠近,而统一搭出姿势,一人臂上托起一支箭镞。
那些箭簇裹着油布,火弩瞬间撕破夜空,不多时,半人高的火墙在传信使四遭近处爆燃,刹那照亮了山神庙。
火光乍现,倒映在传信使难以置信的瞳孔瞬间燎原。
他已知中计,弃了收拢那几只蝴蝶,而飞掠后撤至庙中方向,匕首滑入手中,带出一道寒芒。不想再抬眸时,张三川早已不见踪迹!
他咬牙怒声吼出张三川的名字,身形还未成功急退至庙里,火光中扑出几道精壮身影,刀锋雪亮直达他面门——
其中一人必有般鹿,青年带着自己那把狭长锋锐的弯刀,刀刃在月光与火光的交映下流转森冷锋刃,与其他三人形成包抄夹击之势!
“拿下他,抓不到活的就地格杀!”
青年的声音高扬,语气平静得可怕。
三道身影如狼似虎扑上,刀剑不留情,从传信使全身要害处袭进。
般鹿漠然旁观,手中不停,十根指头上勒着浸油的牛筋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