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会努力不走错路的。”汤姆说,语气认真得像个正在宣誓的小学生,“毕竟,有前车之鉴嘛。”
邓布利多忍不住笑了。
这个孩子有意思。
“那么,汤姆,”他站起来,紫色的长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果你准备好了,我后天来接你去对角巷购买学习用品。”
“后天?”汤姆眨眨眼,“您不打算今天就把我带走?”
“你需要时间跟这里告别。”
“先生,”汤姆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这地方,没有值得告别的人。”
邓布利多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后天见。”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传来男孩的声音:
“邓布利多先生。”
“嗯?”
“谢谢您亲自来。”
邓布利多回头,看见汤姆·里德尔站在那间破旧会客室的中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他微微鞠了一躬,姿态优雅得像个小绅士。
“谢谢您愿意给一个孤儿院的孩子机会。”
邓布利多走出孤儿院大门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天。
阳光还是那么好。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脑子里那个黑发男孩的影子挥开。
一样的名字,一样的孤儿院,一样的长相,一样的聪慧,一样的……让所有人都害怕他。
但又不一样。
那个男孩不会说“谢谢”,不会笑成那样,不会承认自己需要帮助。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幻影移形消失在了空气中。
孤儿院二楼,汤姆站在窗户后面,看着邓布利多消失的地方,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魔法学校啊!”他低声说,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魔法世界,到底有多神奇。
门外传来莫里斯太太的尖叫声:“汤姆!你又把后院弄得乱七八糟!那些沙子是谁撒的!”
汤姆翻了个白眼。
两天后,邓布利多准时出现在孤儿院门口。
这次他没穿那身晃眼的紫色长袍,换了一件深蓝色的,上面绣着金色星星图案。说实话,虽然颜色低调了,但“巫师审美”这种东西,算了,不评价。
“走吧,”邓布利多说,“我带你见识见识真正的魔法。”
两人走出孤儿院所在的街道,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邓布利多停下来,朝汤姆伸出手。
“抓住我的手臂,抓紧了。”
汤姆照做了。下一秒,他感觉像是有一只巨大的钩子勾住了他的肚脐,狠狠往前一拽。
五脏六腑都在翻涌,耳边风声呼啸,脚下的地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眩晕的失重感。
汤姆死死咬住牙关,坚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叫出来就太丢人了。
大概过了三秒,也可能是三年,汤姆完全分不清,他的双脚终于重新踩在了实地上。
他晃了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还好吗?”邓布利多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汤姆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酸水又咽了回去。
“好得很。”他说,脸色发白但表情淡定,“这玩意儿叫什么?”
“幻影移形。”邓布利多说,“成年巫师常用的旅行方式。”
“跟坐过山车似的。”
“过山车是什么?”
汤姆看了他一眼:“您连过山车都不知道?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下次能不能换个舒服点的交通方式?”
“比如火车或者马车?实在不行走路也行。”
邓布利多笑了:“等你学了幻影移形就知道,这已经是最快的了。”
“快是快,”汤姆揉着肚子,“但我觉得我的胃已经从嘴里出来旅游了一圈。”
邓布利多笑得更开心了。
汤姆落后半步,看着邓布利多的背影。
老头的背有点驼,走路不紧不慢,在炸鱼薯条店和广告牌之间,这个身影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汤姆忽然觉得,这老头挺有意思的。
“邓布利多教授。”
“嗯?”
“您那件袍子上的星星,是绣上去的还是变出来的?”
邓布利多低头看了看,伸手弹了一下其中一颗银星。那颗星闪了闪,缓缓从左边滑到了右边。
“是活的。它们自己会跑。有时候一颗跑到了背后,一整天都找不到。”
汤姆盯着那颗星看了两秒。“所以您每天早上都要满屋子追星星?”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的?”
汤姆没忍住,笑了出来。
两人转过一个街角,邓布利多在一面脏兮兮的砖墙前停下来。
汤姆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建筑——破釜酒吧。灰色的石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窗户脏得看不清里面,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写着“THELEAKYCAULDRON”。
“这地方看着像鬼屋。”汤姆评价道。
“外表会骗人的。”邓布利多推开酒吧的门。
一股混合着黄油啤酒、烤牛排和某种不明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汤姆的鼻子皱了皱,这味道说不上难闻,但绝对算不上好闻。
酒吧里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看见邓布利多进来,都投来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
一个端着酒杯的矮胖男人甚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阿不思!”吧台后面的老头热情地打招呼,“好久不见!这位是?”
“今年霍格沃茨的新生。”邓布利多说,“汤姆·里德尔。”
汤姆注意到,吧台老头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里德尔?”老头重复了一遍,表情有点微妙。
“对,里德尔。”汤姆接过话茬,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我知道,这名字挺少见的。我妈大概是觉得这名字听起来很有文化,就给我取了。”
“她要是知道这名字会让这么多人露出奇怪的表情,估计会换一个。”
吧台老头被他这番话逗笑了:“你这孩子倒是挺有意思。喝点什么?黄油啤酒?”
“他才十一岁。”邓布利多说。
“我十一岁的时候已经偷喝我老爸的火龙威士忌了。”老头嘀咕。
“那我更不能让他喝了。”邓布利多微笑,“我还想给他留个好印象,别让他觉得巫师都是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