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鳌拜的现身,他身后那翻腾粘稠的魔气之中,又有八道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凶戾强横气息的身影,缓缓踏出。
这八道身影,个个气势滔天,魔威赫赫,比之前那些寻常僵尸头目不知强出多少倍。
正是野猪皮一族依仗横行、臭名昭著的八旗旗主!。
八旗旗主甫一现身,便如同八座魔山,矗立在鳌拜身后。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凶戾、阴毒、暴虐、狡诈等各色魔气,与鳌拜那纯粹的蛮横暴虐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死亡领域。
“嗬嗬嗬……”
镶红旗主,那个蹲在僵尸肩膀上的侏儒,首先发出尖锐刺耳的怪笑。
绿豆般的小眼在王也三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孤月大师和顾彩衣身上停留了片刻,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淫邪与贪婪。
“好久没闻到这么新鲜、这么纯净的人族修士血肉味道了……”
“尤其是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女娃子……”
“魂魄一定很美味,血肉一定很香甜……”
正白旗主发出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哑声音。
“鳌拜大人何必与这些蝼蚁废话。”
“直接碾碎了,魂魄抽出来慢慢炮制,血肉赏给孩儿们打打牙祭便是。”
“那个穿青袍的小子,看起来道行最深,他的魂魄,我要了。”
“正好炼入我的‘百鬼幡’中,做个主魂,定能威力大增。”
镶白旗主拖动着狼牙铁棒,发出轰隆隆的闷响,口水流得更凶了。
“吃……吃了他们……”
“那个青袍的……留条胳膊给我啃……”
“细皮嫩肉的……我最喜欢……”
正黄旗主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獠牙,声如洪钟,带着一股蛮横的霸气。
“跟他们啰嗦什么!”
“鳌拜大人,让俺先上,一斧头劈了那青袍小子,剩下两个女娃,咱们兄弟分了,正好乐呵乐呵!”
镶黄旗主手中人骨法杖上的婴儿骷髅发出“嘎嘎”怪笑,碧绿鬼火跳跃。
“正黄旗主还是这般急性子。”
“如此上佳的炼魂材料,直接劈了,岂不浪费?”
“依我看,还是生擒活捉,慢慢炮制,才能物尽其用。”
“尤其是那个青袍小子,能走到这里,想必有些门道,说不定魂魄中藏有什么秘密……”
正蓝旗主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都闭嘴。”
“鳌拜大人尚未发话,哪有你们聒噪的份。”
“不过……此三人确实不同寻常。”
“那青袍道人,气息古怪,竟让我有些看不透。”
“还是小心为上,莫要阴沟里翻船。”
镶蓝旗主打了个响鼻,喷出两道带着硫磺味的黑气。
“翻船?”
“在这魔界,在努尔赤赤大人注视之地,在我们八旗精锐和无穷无尽的孩儿们面前?”
“正蓝旗主,你越活越回去了!”
“要我说,直接冲上去,踩死他们!”
“我的马蹄,早已饥渴难耐了!”
八旗旗主你一言我一语,语气轻松,仿佛王也三人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可以随意分配。
他们看向王也三人的目光,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戏谑、残忍,以及一种猎食者看待猎物的贪婪。
鳌拜听着身后旗主们的议论,兽首上那双猩红的血眼,始终死死盯着王也。
眼前这个青袍道人,面对他们如此阵仗,面对八旗旗主如此肆无忌惮的嘲讽与蔑视,脸上竟然没有丝毫波动。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紧张都没有。
平静得……就像在看一群蝼蚁喧哗。
这让鳌拜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烦躁与暴戾。
“小子!”
“吓傻了吗?”
“还是知道自己死到临头,连话都不会说了?”
“跪下来,磕头求饶,把这两个女娃乖乖献上,本巴图鲁或许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否则……”
“本巴图鲁就用这双手,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捏碎,把你的神魂一寸寸撕烂,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也目光平静,如同万古寒潭,不起丝毫波澜。
他抬起右手,对着身前虚空,看似随意地,凌空点了八下。
异变陡生!
铮铮铮......
八道清越激扬、仿佛龙吟凤鸣般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响彻天地!
只见王也身前的虚空之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八点微光。
微光迅速扩大,化作八柄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古朴苍茫、凌厉无匹剑意的长剑虚影!
鳌拜那双猩红的血眼,猛地一缩!
八旗旗主们脸上那戏谑不屑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们从这八柄看似虚幻的剑影中,感受到了一种令他们灵魂都为之颤栗的、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恐怖锋芒!
“不好!”
“快退!”
然而。
已经晚了。
八柄剑影八道色泽各异、却同样快得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概念的璀璨流光!
分别射向鳌拜、以及八旗旗主身前八个不同的方位!
它们彼此勾连,相互呼应,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定住地水火风、梳理阴阳五行、演化宇宙生灭的浩瀚道韵!
“这……这是什么东西?!”
“阵法?!”
“他在布阵!”
“快!打断他!不能让他成阵!”
王也只是静静立于虚空,青袍拂动,目光淡然地望着那八柄长剑,望着那正在疯狂蔓延、交织的玄奥符文。
口中,清朗而悠远的真言,再次响起。
每一个字,都仿佛与天地共鸣,与大道相合。
“三奇耀空明。”
话音落。
天穹之上,那八道冲天光柱之巅,轰然炸开三团无比璀璨、仿佛能照彻诸天万界的神光!
乙奇、丙奇、丁奇!
三奇神光映照,如同三轮不同色泽的太阳当空悬挂,光芒所及,魔气退散,污秽消融!
“六仪定乾坤。”
地面之上,八柄长剑之间的虚空,骤然浮现出戊、己、庚、辛、壬、癸,六个古朴沧桑的巨大篆文!
六仪篆文缓缓旋转,如同六根撑天巨柱,定住八方,镇压地脉,稳固虚空!
“九剑衍天道。”
王也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第九柄长剑的虚影,在他身前缓缓浮现。
这柄剑,无形无质,无色无相,却仿佛蕴含着宇宙开辟之初的第一缕锋芒,蕴含着演化大道的无穷玄机。
九剑虚影,与地面八剑,天上三奇,地下六仪,遥相呼应,气机相连,浑然一体!
整个剑阵。
活了。
天穹之上,三奇神光与八道剑柱光晕交融,衍化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星宿之影,盘旋飞舞!
更有日月虚影同时显化,交相辉映!
紫微帝星,高悬中央,洒落无尽尊贵威严的星辉!
一副囊括四象、日月、紫微的浩瀚宇宙图景,在天穹之上徐徐展开,垂下无穷道韵,加持剑阵!
地面之上,八门轮转,生死变幻,湛蓝真炁交织成一片玄奥莫测的领域。
六仪定住的地脉之中,磅礴的地气被疯狂抽取,源源不断注入剑阵。
九剑虚影高悬,演化天道杀机,锁定阵中一切邪魔外道!
上下四方,皆被无穷剑气封锁。
“这是什么阵法?!”
“我的魔元在流失!神魂在被切割!”
“逃!快逃出去!”
“该死!生门在哪里?惊门?休门?哪个是生路?!”
八旗旗主们彻底乱了阵脚,惊恐万状,如同没头苍蝇般在剑阵中乱撞。
鳌拜双爪狂舞,撕出一道道足以撕裂虚空的恐怖爪痕,周身魔气如同狼烟冲天,不断冲击着剑阵的壁垒。
然而在天衍剑阵那近乎完整的天地大道碾压下,他的攻击如同蚍蜉撼树,显得如此可笑。
王也并指如剑,对着鳌拜所在的方向,轻轻一划。
“敕令,诛邪。”
四字真言落下。
整座天衍剑阵,轰然运转到极致!
九剑虚影齐齐震动,斩出九道颜色各异、却同样蕴含着开天辟地般无上锋芒的剑光!
那些嘶吼咆哮的僵尸,无论是普通僵尸,还是更强大的铁甲尸、铜甲尸,它们的动作骤然僵住。
然后,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
化为最原始的粒子,归于虚无。
八旗旗主在这道终极剑意面前,如同纸糊般破碎。
连一丝残渣,一缕怨念,都未能留下。
“不……”
“可……”
“能……”
鳌拜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这位野猪皮一族的第一巴图鲁,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字迹,彻底消失在这片污浊的魔界大地上。
“哼。”
这时,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冷哼,响彻在整片魔界天地之间。
“小辈。”
“你……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