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顾彩衣、李英琼三人离开大殿之后,身后是兀自流转试图弥合空间裂隙的苍古剑气,与玉简揭露的、关乎此界存亡的冰冷真相。
殿外虚空寂寥,唯有悬浮的残破山石与无声流淌的细碎剑光,见证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李英琼的青索剑忽有感应,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与示警。
李英琼握住震颤不休的剑柄,一股源自神魂联系的大恐怖瞬间攫住了她!
她脸色煞白,急声道:青索剑与我神魂相连,更与峨眉山门‘两仪微尘阵’核心有一缕气机感应……”
“此等示警,绝非寻常变故,定是、定是倾覆之祸!”
王也闻言,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当即道:“走。”
话音未落,袖袍已然卷出,一股磅礴而柔和的真元瞬间笼罩顾彩衣与李英琼。
下一刻,青色遁光冲天而起,撕裂长空,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朝着蜀山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
数个时辰的全力飞遁,三人终于抵达蜀山山脉外围。
然而眼前所见,已非昔日洞天福地。
山脉上空笼罩着厚重的、令人不安的暗红色秽气,原本灵气盎然的奇花异草、古木灵株成片枯萎焦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焦臭与一种甜腻的异香。
山道之间,随处可见激烈斗法后的痕迹与零星尸骸,一派劫后惨状。
“已近师门范围!”
李英琼心急如焚,不及细看周遭惨象,当即手捏蜀山秘传的传讯印诀,试图联系师门:“待我传音询问情况!”
她指尖清光一点,按在哀鸣不止的青索剑上,灵力震荡,循着冥冥中的联系向峨眉金顶发出急切呼唤。
传音甫一接通,还未等李英琼开口。
一个苍老、嘶哑、充满了极致惊惶与绝望的吼声,便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强行通过传音链接在她与王也、顾彩衣的心神中炸开:
“快走!”
“英琼,快走!不要回来!!!”
那正是守拙长老的声音,背景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崩塌、喊杀与惨叫声,混乱到了极点。
.....
此刻,峨眉金顶之上,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无数面目狰狞、身披野猪皮或重甲的妖兵魔卒,如同疯狂的潮水,持续不断地冲击着残破的山门与各处要道。
而原本笼罩全山的“两仪微尘护山大阵”的光罩,早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明灭,摇摇欲坠。
天空之中,数名身披锦绣袈裟、脑后悬浮着或明或暗佛轮的佛门高僧,正凌空虚坐,面色或悲悯或冷漠。
他们并未直接参与对普通峨眉弟子的屠杀,而是将全部力量集中于一点......破阵。
道道恢宏磅礴、却又带着冰冷侵蚀气息的佛光,如同天罚之锤,精准而持续地轰击在护山大阵最为脆弱的几个节点上。
每一次轰击,都引得整个大阵剧烈震颤,裂痕蔓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金顶广场,白玉地砖早已碎裂不堪,被鲜血浸透。
残存的峨眉弟子在几位长老带领下,结成残破的剑阵,与冲上金顶的敌人进行着惨烈而绝望的巷战,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峨眉大殿前的台阶上,守拙长老瘫坐在地,胸前有一个恐怖的焦黑伤口,金色佛火仍在隐隐灼烧,阻止着他伤势的恢复。
他手中紧紧抓着一件传音法器,不顾口中溢出的鲜血,对着法器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英琼!”
“蜀山完了,峨眉完了,你快逃!”
“什么王也?”
“听都没有听过!”
“他也救不了峨眉!”
“阵法将破,大势已去!这不是斗法,是灭顶之灾!”
“你和他赶紧逃!逃得越远越好!”
“记住,活下去!把蜀山的剑……传承下去!”
轰!
一声仿佛天地崩裂、万物哀鸣的巨响,猛然爆发!
那守护了峨眉数千年的“两仪微尘护山大阵”,在内部阵眼被毁、外部持续承受佛门高僧集中轰击、以及无数妖兵疯狂消耗的叠加压力下,终于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璀璨而残破的光罩,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泡沫,轰然炸裂!
无量破碎的阵法灵光夹杂着狂暴的反噬能量,化作一股毁灭性的滔天罡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峨眉金顶!
本就残破的殿宇阁楼如同纸糊般被掀飞、撕裂,巨大的梁柱和碎石如同暴雨般砸落。
许多正在交战的双方低阶修士,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这股罡风撕碎或重创。
守拙长老首当其冲,本就重伤的他被这股骇人的力量狠狠掀起,像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撞在后方早已龟裂的殿墙之上,发出一声闷响,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而他手中那件传音法器,也在同一时刻,被天空中一位面容枯槁、眼神漠然的高僧瞥见。
那高僧只是屈指,遥遥一弹。
一点凝练到极致、速度快的超越思绪的金色佛光,如同穿越空间般,精准地击中了守拙长老手中的传音法器。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震天动地的爆炸与喊杀声中微不可闻。
那件法器瞬间化为齣粉,从守拙长老无力的指间簌簌落下。
传音,彻底断绝。
最后的屏障已然消失。
破碎的佛光与溃散的阵法灵光交织,映照着金顶之上无数野猪皮战士愈发狰狞兴奋的面孔,也映照着那些佛门高僧或垂目或俯瞰的冷漠眼神。
失去了大阵庇护,残存的峨眉弟子与蜂拥而上的敌人之间,再无缓冲,最血腥、最残酷的近距离绞杀与灭绝,就在眼前。
青色遁光此刻已逼近蜀山核心区域,那声护山大阵破碎的惊天巨响,以及随后骤然混乱、狂暴、充满绝望与杀意的能量波动,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高空中,一名僧人双手合十,口宣佛号:“阿弥陀佛,今日就是峨眉覆灭之期!”
“只要峨眉一灭,神州在此地的根子就彻底毁了!”
“诸位,随贫僧联手布下金佛锁龙阵!”
“彻底灭了这些道门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