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抬眸，正对上雪女那双清冷眸子。
“啊哈哈......”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说道：“指教谈不上，边走边聊吧，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雪女点点头，与他离开此处。
此时，晨光熹微，雾气未散，草木叶尖皆凝着晶莹露珠。
两人并肩而行，边走边谈，雪女跟在王也身后，将自身的几处武道不解点，一一道述而出。
“先生，为何我运转内力之时，催动招式始终太慢？”
“即便我意念集中，依旧不够迅捷，招式转换也颇为生硬。”
王也一边听着，一边踢着脚边石子，等雪女说完，方才停下脚步，指着一旁灌木，问道：“雪女姑娘。”
“你看这露水，自叶而落，是顺势而下快，还是逆势而奔疾？”
雪女一怔，下意识答：“自是顺势为快。”
“所以啊。”
王也：“你却总想以心力强催其速，岂非逆水行舟？”
“内力如水，导引而非驱策，方是正道。”
雪女美眸一亮，追问道：“那招式转换之生硬，又当如何化解？”
王也随手折下一段枯枝，信手一挥，枯枝划过一道浑若天成的弧线，扫向一旁草叶，却在将触未触之际悄然收回，劲力含而不发。
“力不用老，意不断线。”
“招式转换自可圆融。”
雪女陷入深思，只觉王也所言韵味无穷，需回去慢慢揣摩，修炼，方能知晓妙门。
“多谢先生指点，”
她略作思量后，停下脚步，郑重一礼，声音依旧清冷，却掺杂了几分敬佩。
王也摆了摆手：“互相印证罢了，何必客气？”
雪女笑了笑：“在下还有一事不解。”
“哦？何事？”
“先生为何不承认自己杀了姬无夜和白亦非？”
“啊！”
王也刚想说怕麻烦，远处便传来一声尖叫！
“是弄玉！”
雪女率先反应过来，身形激射而出，顺着来路折返。
王也眉头微皱，心念微动之际，人已如闲庭信步般飘出，看似不快，却在眨眼之间，便已追上雪女，与她并肩。
一白一青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逆着来时小径折返。
二人刚来到此前露宿之所，便感应到凛冽杀气已扑面而来。
耳畔也传来叮叮当当的打斗之声，其间还混杂着怒喝与闷哼之音。
王也抬眸看去，只见数十名黑衣杀手与众人混战一团。
多年未见，胡大力功法精进，内力深厚，一柄厚背砍刀舞得泼水不进，刀风刚猛暴烈，内蕴千钧之力。
凡试图逼近他的黑衣人，均被震得踉跄后退。
焰灵姬的战斗要美观许多，她翩若惊鸿，如同穿花蝴蝶，于战场纵横穿梭。
偶尔，指尖跃动起一团火焰，以内力激射轻扬，出手刁钻狠辣。
忽然！
一名黑衣人欺身焰灵姬附近，刀光直刺她腰腹！
“小心！”
王也刚出声提醒，便见见到焰灵姬腰肢向后一折，险险避开，同时屈指一弹，一团火线撞上刀身！
嗤~~！
“嗷~~！”
长刀熔穿一个小洞，火线顺势蔓延，烫得那黑衣人惨叫一声，慌忙弃刀。
另外一处，高渐离的水寒剑，剑光湛湛，寒气四溢，每一次出手，均能封住数人行动。
且以冰寒之气，令对方受了不轻内伤。
正在这时！
又有大批黑衣人自林深处激射而出，冲向高渐离等人！
雪女见状，当即清喝一声，身形掠出，加入战场，双袖频频舞动，迸发道道寒气，迎向那些黑衣杀手。
“倒是验证自身武学进展的机会......”
王也低语一句，也身形飘掠，加入战团。
一名黑衣人见他空手闯入，眼中凶光一闪，手中钢刀直劈王也面门！刀势狠辣，显是欲将他立毙当场。
后者却不闪不避，直至刀锋临头，方才左脚后撤，右手抬起，搭上来人手腕。
旋即，顺势一带。
“走你！”
那黑衣人只觉一股绵柔力道传来，身形不由自主的向前踉跄。
噗通~~！
他还未等反应过来，便已半身酸麻，软软瘫倒
几乎在同一时间！
另一名黑衣人悄然而至，手中短剑直刺王也后心！
感应到身后杀机与破风之声，王也身形微侧，右肘猛地向上一定，撞在手腕之上。
咔嚓！
腕骨脱臼的轻响传来，那黑衣人当即惨嚎一声，短剑落地，抱着手腕，满地打滚。
随后，王也步伐迅捷，如行云流水，于场中穿梭，时而化拳为掌，时而沉肩坠肘，招式看起来绵软无力，却手下没有一合之敌。
不过在转瞬一刹，倒在王也手中之人，便已有三十几个！
“道家的武功？”
看着王也那圆融绵长，又兼具几分闲适自在的拳意，高渐离诧异一声。
心中更是疑惑不解，此人到底是阴阳家，还是道家？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王也又打到十几个人，但都是只伤不杀，留下对方性命。
如此一幕，高渐离微微一怔，失声低呼“劲力含而不露，制敌而不伤根本……”
“这份掌控力……”
“恐怕就算是钜子，也做不到！”
雪女眸光落在王也身上，喃喃自语：“力不用老，意不断线……”
“举手投足，皆合自然之道，仿佛这林间风，叶上露，空中云......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弄玉看着眼前一片人仰马翻，眼中满是震撼，喃喃自语：“好，好厉害！”
“挥手之间，便破了近五十位强敌，却又不伤性命……”
啪，啪，啪……
正在这时，不远处忽传鼓掌声响。
“不错，不错……”
“想不到这世上，竟还有你这等高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不知何时，已耸立一道身影。
此人身材瘦高，如同竹竿，披一袭墨色斗篷，兜帽低垂，遮住大半面容。
他双手拢在袖中，周身气息若有似无，仿佛与脚下阴影融为一体，若不细看，几近忽略其存在。
然其立身之处，周遭光线都似黯淡几分，透着阵阵阴森鬼气。
“是他？”
班大师看到此人，当即脸色一变，失声惊呼：“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怎么还会……”
“喂！”
“你到底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