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酒坊伙计不是旁人,正是当初王也在新郑遇见过的胡大力几个。
而那女子,便是他们因一饭之恩,拼死保护的婉娘。
此刻,王也还不知道婉娘就是弄玉。
他看向这个姑娘,浅笑询问:“婉娘姑娘,可还记得王某?”
“你,你是……”
弄玉美眸睁大,灼灼盯着王也,脑海中猛然想了起来!
她神情兴奋,失声惊呼:“是你?”
“当初在峡谷之中,从夜幕手中救下我们的那位少侠?”
王也点点头:“正是在下。”
弄玉看了看他,心中满是疑惑,怎么十几年过去了,他还是如此年轻?
这人莫非能长生不老吗?
“胡大力,拜见恩公。”
“弄玉,拜见恩公。”
“林峰,拜见恩公。”
“李胜,拜见恩公。”
连同弄玉在内,客栈四人一同躬身作揖,拱手拜见。
王也笑了笑,伸手虚扶:“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对于胡大力几人,他还是颇为钦佩的,就因为弄玉在他们饥饿之时,施舍一顿米饭,便豁出性命去回报她!
而这种义士,不论古今,均极其罕见,且令人钦佩。
在众人说话之际,高渐离和雪女,还有班大师互相对视一眼,也上前作揖。
“墨家高渐离,多谢先生适才出手相救。”
王也摆了摆手:“顺手而已,不必客气。”
雪女眼波盈盈的看着王也,声音中透着与生俱来的冰寒感:“先生救命之恩,吾等没齿难忘。”
“只是不解先生之武学,怎的会如此神奇?”
“如此匪夷所思?”
班大师点点头:“是啊,我老头子也算有些见识了……”
“却从未见过先生这般神奇功法?”
“凭空挪移,实在令人叹为观止,叹为观止啊……”
焰灵姬也觉得王也手段非常,每次出手都令人震惊骇然,在一旁说道:“王也,你究竟还是不是人啊?”
王也瞪了她一眼,笑道:“在下所用功法,确实另有门道。”
“但,碍于师门规矩,不能与诸位细说。”
“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咱们找个地方休息吧。”
王也的提议,得到所有人的赞同,众人离开此处,寻了个避风之所,点燃篝火,取出干粮,随便对付一口后,便各自歇息去了。
……
入夜时分,墨色泼天彻地。
远山化作起伏暗影,轮廓模糊,沉入冥茫,近处树木枝桠虬结,在微风中簌簌轻响,宛若夜语。
天地间,万籁俱寂,偶有微风拂过,带起阵阵草木清冽之气,吹得篝火明灭不定。
高渐离站在一棵古树之上,仰观夜幕天穹,但见亿万星子碎玉般镶嵌其上,璀璨夺目。
明月悬于中天,清辉如练,洒向层峦,为山脊镀上一层朦胧银霜......
“在想什么?”
雪女飘身而来,落于高渐离身后,声音依旧是冰寒如霜。
“我在想……”
他看了一眼坐在青石之上,盘膝打坐,吐纳调息的王也,低声道:“这位王先生,是否就是当年斩杀姬无夜和白亦非之人?”
“哦?”
雪女微微一怔,好奇询问:“你怎么会联想到此事?”
高渐离淡淡道:“当年,我就在新郑,听说过一些传闻。”
“似乎,就是因为姬无夜招惹了弄玉姑娘,才招来杀身之祸。”
雪女:“是他也好,不是他也罢,你又何必探究他人过往?”
高渐离摇摇头:“阿雪,若真是他的话……”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我的师父,便是被姬无夜所杀。”
雪女恍然,问道:“那你为何不去问他?”
“我问过了,他没承认。”
雪女眼睛转了转,笑道:“无妨,明日我设法帮你探听出来。”
......
王也想要飞升武界,在他看来共有三条途径。
其一:内景诸天。
其二:拥有半个宇宙的能量。
其三:封印过往所学,以武入道,用偷渡之法飞升。
前两种方法太过遥远,而最后一种虽不确定,但胜在消耗不了多长时间。
故而,在有了空闲之后,他便修炼起一直没怎么练过的阴阳家武学,《万叶飞花流》。
“气沉丹田,根植厚土,意守心苗,神聚一木,待风而起,引而不发......”
他心神沉静,物我两忘,体内真气缓缓流转,与周遭天地产生奇妙共鸣。
起初,只是他周身数尺之内,沉寂枯叶轻轻颤抖而已。
紧接着,异象渐生,方圆数丈之内,无论是树上翠绿叶片,还是地上枯黄落叶,亦或是那些柔韧草茎,均缓缓漂浮而起。
它们围绕王也盘旋,构成了一道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之漩涡。
月光洒落其上,泛起一层清冷银辉,使得这漩涡犹如环绕星辰的叶之银河。
“万叶飞花流?”
远处枝桠上,高渐离失声惊呼:“原来他是阴阳家的人?”
因为前代墨家钜子,六指黑侠的缘故,阴阳家和墨家可谓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高渐离目光森寒,眸底闪过一抹杀机,随后又悄然隐退。
“唉……”
“他毕竟救过我们性命,我高渐离怎能如此是非不分,忘恩负义?”
“算了。”
他收回按在剑柄上的手掌,轻叹低语一句。
一旁,雪女掩嘴轻笑:“不算也不行。”
“为何?”
雪女:“打不过他啊。”
“一个能在瞬息之间,将我们挪移至百里开外之人,莫说是你了…….”
“我看呀,就算集墨家全体之力,也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闻言,高渐离微微一怔,随即失笑道:“这倒也是。”
“适才,我若动了手,恐怕一个也回不去了。”
……
翌日,清晨。
“呼……”
王也从地上站了起来,缓缓吐出一口清气:“不行……”
“已经彻底完成了黄庭内景,三元八部二十四真的修行,不论修炼任何功法,均会自行引导至术法之上。”
“这般下去,如何偷渡飞升?”
“看来,还真得封印过往所学了……”
正思量间,耳畔忽传一个清冷女子声音。
“王先生,雪女在武学一道上,有几处不解,能否请您指教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