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摇头一笑,继而释放神识,笼罩整座酒坊,将众人的细微动作,以及压低声音的交谈话语,尽数一览无遗。
穿着湛蓝长裙的女子,一边夹菜,一边不动声色的低语道:“班大师,小高,这些人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
她的声音很低,且用真气包裹,不向外泄。
若非王也以神识探查,根本听不到一丁点声音。
原来是墨家的人…….
如此看来,她应该就是雪女了,而那个小高便是高渐离。
这时,又听高渐离说道:“其他人该是如此,可窗口的那两个来历有些让人看不懂。”
他说话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向王也两人这边。
班大师:“或许只是路过而已……”
雪女:“我看没有那么巧,小心,他们要动手了。”
这句话尚未落下,但见一名黑衣男子眸光绽放杀机,抬手拔出手中长剑!
锵~~!
一声轻鸣,长剑出鞘,绽放绰绰寒光。
“缉拿墨家叛逆!”
咣的一声,他抬脚踹翻酒桌,酒菜稀里哗啦的掉落地面,犹如发出信号一般,其他黑衣男子瞬间拔剑出鞘,分不同方向朝着墨家三人袭杀而来!
几乎在同一瞬间,高渐离已然动了!
他并未拔剑,而是在面前的酒杯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脆响,杯中酒液激射而出,在空中凝成数十枚细小冰棱,带着刺骨寒意,呈扇形射向最先扑来几名黑衣人!
叮叮当当.....
黑衣人挥剑格挡,激起无数碎屑,却仍有冰棱穿透,击中他们的手臂、肩头。
血花混着冰屑飞溅,攻势为之一滞。
锵~~!
借此间隙,高渐离长身而起,一直放在桌边的水寒剑终于出鞘!
他抬手一挥,剑锋划过空气,带起锐利尖啸,透发森然寒气,如同绵绵寒潮一般,封住左右袭来的攻击。
同时,雪女翩然起身,长袖如流云般挥洒而出,看似轻柔曼妙,实则暗藏杀机。
她动作优雅,如同舞蹈,每一个旋转,挥袖,都恰好化解敌人攻势,并点中对方要害。
班大师虽不擅近身搏杀,经验却极为老道。
他趁机退到墙角,手中时多了个机关匣子,手指飞快拨动几下,便听咔哒一声轻响,数枚乌黑的暗器激射而出!
“小心暗器!”
黑衣人惊呼闪避,却还有数人中招,阵型也出现了一丝混乱。
随后,酒铺内陷入乱战,剑光闪烁,寒气四溢,流云飞袖与狠辣刀剑碰撞交击,桌椅板凳在气劲下碎裂飞溅,酒坛碗碟噼啪作响。
原本还算宽敞的店铺,在二十多人的厮杀下显得拥挤不堪。
高渐离剑法高超,雪女身法灵动,虽然能够撑住攻势,但因为地方狭窄,再加那些黑衣人绝非庸手,落败迟早而已。
当然,若是他们肯离开酒肆,去往外面交战,情况自会不同。
但……
这二人若是走了,班大师也就成了瓮中之鳖。
高渐离和雪女,又怎会弃他而不顾?
就在双方混战之际,王也耳畔忽闻异响,只听跨啦跨啦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而且人员绝不在少数。
他张开神识,覆盖整座小镇,只见近千名装备精良,手持劲弩的秦军,分作四个方向,将这座酒坊围了个水泄不通。
“姑娘!”
“秦兵来了!”
之前那名看着王也失神的伙计,从厨房跑了出来,冲着柜台中的女子低呼一句。
那女子脸色一变,沉声道:“我们走!”
话落,她腾空而起,朝着酒坊后院激射,可刚冲到后门之前,便看见密密麻麻的箭矢激射而来。
女子身形猛地一滞,素手轻抬,向前一拍,打出一片浑厚真气。
喀喀喀……
只听一串串脆响传彻,那些秦军箭矢顿时崩裂瓦解,化作齑粉。
而她,也被逼迫得退后大堂。
“放箭!”
女子刚一落地,外面就传来一声暴喝!
随即,上千军士一同扣下劲弩扳机,激射出一根又一根箭矢!
嗖嗖嗖~~!
箭矢如同狂暴飞蝗,挟着破空之声,穿透酒铺窗户,大门,乃至木板墙壁,疯狂涌入!
薄薄窗纸在接触瞬间,便被撕得粉碎,木制窗棂与门板发出‘咄咄’闷响,被弩箭轻易洞穿,留下一个个窟窿。
刹那间,整个酒坊内部,仿佛下起了一场钢铁暴雨!
无数箭矢从四面八方而来,覆盖了每一寸空间。
“吃个饭也不让人消停……”
王也摇了摇头,放下手中酒杯。
而就在酒杯接触桌面的那一瞬,酒坊场景异变!
只见空中荡漾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所有弩箭在触碰的涟漪那一刻,顿时失去所有力道,噼里啪啦的掉落地面。
紧接着,涟漪向外扩散,冲到酒坊之外,但听一连串的砰砰闷响,门外当即传来阵阵低呼。
“怎么回事?”
“我的弩……怎么突然碎掉了?”
“妖术!”
“一定是妖术!”
如此一幕,再加外面士兵们的吵闹,让高渐离,雪女,班大师,连同客栈众人,黑衣人……均一脸迷茫,怔怔看着王也。
似乎有点无法理解,这人究竟用了何等手段,竟能瞬息破解死局?
还让外面的秦军劲弩破碎?
他……到底是何来历?
“这顿饭是吃不成了,我们走。”
王也足下一点,地面瞬间涌起道道湛蓝光线,光线交织缠绕,勾勒出一副铺展方圆百里的巨大阵图!
八门搬运!
他心念一动,瞬间消失原地!
连同一起消失的,还有高渐离,雪女,班老头,以及客栈众人。
唯独那些黑衣人,被他留在原地,未曾一同搬运。
…….
刹那之间,场景挪移变换,从小镇酒坊,来到荒郊野外,令雪女等人更为瞠目结舌,呆立当场。
无他……
这等恐怖手段,莫说见识了,就连听都没有听过!
“你,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雪女瞪大美眸,呆呆看着王也,红唇轻启,喃喃低呼。
而王也则没有回话,而是看向客栈众人,笑道:“诸位,想不到又见面了?”
“果然……”
此前那名伙计听他如此说,神色喜悦,失声惊呼:“果然是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