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绿瓶何物?
韩立最大的依仗,最大的秘密!
见它落入王也手中,他整个人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心中暗自悲呼:“完啦~!”
筑基期?
见王也现身,胡萍姑几人脸色比韩立还白,心中惶恐畏惧,失神当场,竟一时忘记逃命。
“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承天正气,入吾剑锋!”
“杀!”
王也手捏印诀,以炁凝符,画了三道三阳焚邪,继而心念一动,流光迸射,没入三人体内,以邪气为材,灼灼燃烧。
转瞬间,三人便已化作焦炭,身陨道消。
“这就是筑基期?”
“以他们三个的本领,我纵然能胜,也要付出代价。”
“而王道友……”
“不过随手一点!”
韩立虽脸色煞白,却也双眸放光,心潮澎湃,满是对修仙向往。
上官灵儿也眸放异彩,倒不是惊叹王也手段,而是暗暗琢磨:“此人不太识货,也不知身上有没有其他好宝贝?”
“让我再捡一个便宜……”
王也并未理会二人,收了三缕阴德之后,便运转七十二候术法,为万小山疗伤。
雨水三候,草木萌动!
霎时间,在万小山身下地面之上,无数嫩绿草芽,娇艳花苞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其长势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排列有序,似为玄奥阵法。
但见奇花异草托着万小山身躯,散发青色雾霭,如受某种力量引导,丝丝缕缕渗入他的窍穴,流入体内深处。
狰狞可怖之伤口,以肉眼可见之速愈合。
体内毒气纷纷散发体外,如沸汤泼雪,霎时消弭。
雨水时节,天一生水,土润气和,天地间生发之气达至顶峰。
草木得此气机,突破冻土,新芽初绽,此芽中蕴含的乃是冬藏后最纯净,最本源的一缕先天木灵生机。
以自身真炁为引,沟通大地脉动,将先天木灵生机汇聚于草木之上,使其具有焕生机,肉白骨,滋养万物,净化秽毒之效。
是为:青芽破土,生机自成,灵蕴所及,万疴皆平。
“王道友。”
不过十几个呼吸之间,万小山便已悠悠转醒,他惊疑一句,瞬间反应过来。
“是王道友救了我?”
王也轻笑:“韩道友和那位姑娘也帮了忙,非王某一人之功。”
此时,上官灵儿与韩立也一同走来,嘘寒问暖。
万小山先是拜谢一番,又邀请他们去往万家,要好生酬谢三人。
“酬谢倒不必了。”
王也回绝了一句,道:“万道友,在下想找一处大点的坊市,不知可否代为引路?”
这人是傻子不成?
有好处都不要?
上官灵儿脸色古怪的看着王也,心中暗暗嘀咕。
“他不要,我可要啊。”
“刚刚为了救你,我可是耗费一张价值……百颗灵石的灵符呢!”
至于韩立,满脑子都是如何拿回小绿瓶,并未说话。
此人早就瞧出小绿瓶的不凡,如今又落在其手,怎会轻易还给我?
可修仙界实力为尊,强者对于弱者,可予取予夺。
他乃筑基修为,若霸占不换,我一个小小炼气,又能如何?
怎么办,该怎么办……
正在他急躁不安之时,耳畔又闻王也声音:“韩道友,你这瓶子可否租借王某一段时日?”
轰~~!
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狠劈韩立天灵!
他眼前一黑,身子摇晃,险些昏死过去……
完了,他果真惦记上了小绿瓶!
若被其发现个中玄机,岂还会还我?
事实上,王也真的只是租借而已,从未想过霸占韩立的宝物。
小绿瓶纵有通天彻地之能,那也是人家的东西,他岂能依仗实力强大,据为己有?
韩立这般感想,不过环境所致,修仙世界,实力为尊,杀人夺宝都是常态,何况强者霸占弱者宝物乎?
“这,这……”
他支支吾吾,犹豫不决,最终也只是心中轻叹一声,点头道:“好吧。”
“既然王道友对它感兴趣,那便拿去吧。”
换做旁人,可能此时早就发飙,怒斥王也持强凌弱。
可韩立不会…..
他只会先应承下来,保住性命再说。
毕竟,若不答应的话,难保王也不会以雷霆手段杀了自己。
租借?
呵,说的好听!
你只是想要霸占而已,又岂会真的……
“这几株灵草,还有这五张灵符,以及王某昨日炼制的这件法器。”
“算作本月租金。”
王也取出几株他认为品质最好的灵草,以及灵符,法器,递交到韩立面前。
又道:“道友若在修行一道上有何疑问,亦可与王某探讨,切磋论道,共济共进。”
哈?
韩立愣住了,他还真给租金啊?
这怎么可能?
自从进入太南山谷,所见种种,莫不持强凌弱,彰显修仙界之残酷。
他堂堂筑基修为,怎会愿付这么多的租金?
不可思议!
他不知小绿瓶玄机,所以才……
不对,纵然他不清楚,也必定看出此物非凡,否则怎会花这么多的租金?
想不明白,琢磨不透。
这人到底抱着什么打算?
韩立呆呆看着眼前宝物,神情茫然,纵是心思缜密,也无法理解王也的所思,所行。
有好处,总比平白无故,被人夺走小绿瓶的好。
韩立当即伸手接过:“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虽说王也已经付了租金,可韩立却不认为他会把小绿瓶还给自己。
但……
也隐隐有了那么一丝丝期望。
左右我有升仙令在手,随时都可进黄枫谷修行,不如先跟着他,看看能否有索回之机……
他在这里胡思乱想,上官灵儿则目光咄咄:“前辈,您手上还有灵符吗?”
“没了。”
王也摇摇头:“不过姑娘若是想要,王某空闲之时,可再画几张。”
啊?
上官灵儿也愣在原地,那些符箓都是他画的?
他不是不识货,而是一位符道大师?
那为何只卖两颗灵石一张?
就这样,韩立抱着索或小绿瓶之念,上官灵儿抱着再占便宜想法。
一同跟着王也和万小山离开此处,奔往黄枫谷附近最大的坊市而去。
因他还要收集灵草,法器材料,倒也没有御剑飞行,而是一路走,一路采,行进速度极慢。
可谓是每到一处钟灵俊秀之所,王也都会搜刮一番。
若不是乾坤袋重新炼制,承载空间多达数百丈立方,估计到了坊市之时,都装不下了。
……
一个月后,南水城。
此处位于南方,颇具江南水乡之气。
城市仿佛漂浮于水云之间,一条主河蜿蜒,如碧带穿城而过,支流似银丝脉络,将城郭分割不同区块。
河水映着淡青天光,水波微漾,将倒影揉碎又重圆,虚实难辨。
其上舟楫往来,有乌篷小船,有精致画舫,隐传吴侬软语,清越琵琶。
一座座石拱桥如半月,似飞虹,凌驾绿水之上。
岸边建筑,粉墙黛瓦,高低错落,窗棂上雕着梅兰竹菊,鱼鸟虫兽。
王也立身石桥,放眼环顾,暗暗感叹:“如此后天环境,纵是凡人城市,也颇具灵性。”
“满大街都是神活机圆,神和气平,资质上佳之人。”
“其中,还不乏神全气足这等天资极好者。”
一旁,韩立暗自沉思,一月之期已满,他却没有任何表示。
看来后续的租金不会再付了,小绿瓶也不会还给自己了。
毕竟……
他已然知晓绿瓶玄机!
“唉,实力不如人,也只能认命,认栽。”
正在韩立心中苦闷,暗暗思量之时,王也已收回目光,又递给他十张符箓,一套飞刀法器。
“韩道友,这个月的租金。”
韩立彻底懵了……难道他真的只是租借?
不可能吧?
他收下灵符,法器,装入王也炼制的乾坤袋中。
同行一路,王也炼制了不少乾坤袋,法器,丹药,还画了不少符箓,用来去往坊市赚取灵石。
他为人大方,给万小山他们每人分了一个。
收下后,两人迈步前行,去与好奇红尘繁华的上官灵儿,以及万小山汇合。
“王道友,这件法器是何名堂?”
王也解释道:“此物名为天干十刃,甲木阏逢,为摄灵之刃,可摄取灵气。”
“乙木旃蒙,为断魄之刃,对阴魂之物有奇效。”
“丙火柔兆,为焚邪之刃,可破邪显正。”
“丁火强圉,戊土屠维,庚金上章,辛金重光,壬水玄黓,癸水昭阳,皆具不同威能。”
他一一讲解十刃原理,及运用之法。
韩立默记于心,渐渐对王也的恐惧情绪之中,多了几分敬佩。
“韩立?”
正在这时,身后忽传一个男子声音。
他回头看去,只见青石半路之上,站着一挺拔男子。
此人身着墨黑劲装,五官棱角分明,神色冷峻,又透着几许桀骜气。
“历飞雨?”
韩立面色一喜,连忙快步上前:“你怎么在这?”
历飞雨也大喜过望:“我就瞧这背影眼熟,果真是你啊!”
“我路过此处办一桩事,你怎么会在南水城?”
韩立:“我也是路过。”
历飞雨不由分说,拉起他的袖子便走“难得碰见,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叙叙。”
韩立则心念一动,想起好友身上隐患,自己虽束手无策,但王也应该会有办法。
毕竟,人家可是筑基修为。
念及此,他看向王也:“王道友也一起去吧。”
……
片刻后,一家酒坊之中。
韩立与历飞雨推杯换盏,叙旧一番过后,轻叹问道:“你现在状况如何?”
“嗨,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历飞雨拿起就会,给二人依次满上,旋即砰砰的拍了拍胸脯。
“放心吧,我好着呢!”
“对了,还不知这位仙师如何称呼?”
“在下王也。”
历飞雨站起身来,躬身作揖:“原来是王仙师,历某有礼了。”
旋即又道:“仙师乃高人,而韩立这个二愣子又蠢又笨,资质平平,还请您照拂一二。”
韩立脸上难得绽放笑意,瞪了历飞雨一眼。
王也起身回敬一礼:“历兄弟放心,韩道友为人慷慨大方,一路上给了王某不少助益。”
“在下已将他视作朋友,自会与其互助。”
闻言,韩立刚刚绽放的笑意又收了回去,换了一张苦闷脸。
听他这话,小绿瓶是不能还给我喽……
历飞雨坐了回来,问道:“王仙师,修仙真要有那个什么灵根的玩意吗?”
“这是自然。”
不等王也开口,韩立便说道:“没有灵根,便无法感应灵气。”
“终其一生,也无法踏上修行之路。”
“唉……”
“历兄,其实这修仙界也颇为残酷,有时候我倒觉得,做个凡人更好。”
历飞雨眼神黯淡了一些,但很快就重新绽放光彩。
他举起酒杯,笑道:“既如此,那历某便祝二位修仙之道,一路坦途。”
说罢,便一饮而尽。
韩立拉来王也,本就是想让二人结个缘分,再出言求助。
如此,把握更大几分。
见他和历飞雨相谈甚欢,感觉应该差不多了,便开口道:“王道友,历兄早年服用抽髓丹,以至年纪轻轻,便寿元无多。”
“不知您可有解救之法?”
王也:“他并非中毒,亦非受伤,即便仙草灵丹,也束手无策。”
“若想延长寿数,唯有取坎填离,逆转人体卦象,迈入先天之境。”
韩立虽然听不懂何谓取坎填离,逆转卦象,却明白历飞雨有救了!
“还请道友救他一救。”
取坎填离,便是以武入道,在这方世界,应该归类于体修的一种。
但又和必须要有灵根才能修行的体修不同。
王也点点头:“没问题。”
言罢,他便将《大道真魔章》的口诀,练法,一一讲解。
在旁人眼中,历飞雨没有灵根,与仙道无缘。
可在王也眼里,他神定气闲,修仙资质比韩立和万小山好多了!
待他记下口诀练法之后,又与二人闲谈喝酒,直到日落时分,这才分手告别,各自离去。
……
又过一月,黄枫谷附近,一处隐于结界中的坊市内。
整座坊市笼罩在淡青光幕之中,主道为温润青玉铺就。
看似与寻常青石无异,实则内蕴灵性华光。
街道两侧,灵木莹莹发光,搭建各家店铺,亭台楼阁,其上各书匾额,或百草阁,或千机轩,或灵宝堂等等。
万小山走在最前面,为众人介绍道:“这座坊市,可以是整个胥国修仙界最大,最全的坊市了。”
“在这里,只要你有灵石,基本上什么都买得到。”
“尤其是前面那家万宝阁,号称胥国第一店,里面的货物可谓一应俱全。”
“什么灵符,法器,丹药,灵草,灵材,应有尽有。”
韩立跟在身后,心中竟隐隐有些期待。
又足月了,也不知他会拿什么东西当租金?
上官灵儿则目光来回扫视街道两侧,一张洁白俏脸上满是兴奋。
“喏,这就是万宝阁了。”
走上一段路后,万小山停下脚步,指着街旁金光灿灿的高楼说道。
王也抬头看去,一座极其恢宏壮丽的楼阁映入眼帘,其气象瑰丽,将周遭店铺都比了下去。
此楼高七层,以某种淡金灵玉砌成,楼体流光溢彩,散发温辉光,屋檐铺着琉璃宝瓦,内蕴七彩云霞。
门前立着两尊玉石麒麟,麒麟目蕴灵光,活灵活现。
透过敞开大门,可见里面金碧辉煌,光华烁烁。
靠墙围了一圈灵木架子,其上贴有丹药区,法器区,灵草区等字眼,但并未看见任何物品。
应当都是收入架子上的抽屉里了。
三五成群的修士漫步期间,围着灵木架子筛选,身旁各有一个伙计招呼。
“几人道友,不知想买些什么?”
众人莆一进入万宝阁,便有一名炼器初期修为的伙计上前迎接。
王也:“想选些炼器材料,价格无所谓,但要你们这里最好的。”
是个有钱主顾!
伙计眼眸一亮,仿佛看到灵石提成在向自己招手,连忙堆起笑脸,把众人引到‘灵材区’。
“不知道友对材质有何需求?”
“符合壬水之气,又具后土之性的玉石类,及符合癸水之气,兼具辛金之性的矿石类。”
“再加敦厚稳重,威猛带煞,柔洁而敏,曲折变化......之形的矿石,灵木,玉器......”
王也言明自身所需,听得伙计一脸茫然,叽里咕噜的说啥呢?
听不懂啊……
“哈哈哈哈哈。”
这时,一声长笑响起,从众人身后走来一身着紫袍,笑容满面的中年男子。
“叫你们平日里多用用功,你们偏偏不听。”
“遇到真正的行家,傻了吧?”
他缓步走来,拱手作揖:“在下田卜离,见过几位道友。”
“你下去吧,我来招呼既可。”
“是。”
待伙计退下后,田卜离看向王也,浅笑道:“道友是个炼器行家,手上定有不凡之物吧?”
“小店不仅售卖各类商品,也做那回收买卖。”
“道友若手头有用不上的,或者淘汰的,尽管售与小店,田某定当给你个满意价钱。”
呵,这老板倒是会做买卖。
王也心头暗笑一声:“若价钱合理,自然不成问题。”
“但还是先选材料吧。”
田卜离:“嗯,好,好,只是……”
“道友所言,在下也一知半解,不如您随我去宝库自行挑选?”
……
万宝阁的宝库,几乎不对外开放。
唯有常年交易的贵客,或者王也这等大主顾,及结丹修士,方可进入宝库挑选。
王也叫众人留在前庭等待,自己随着田卜离进入宝库。
莆一入内,便觉宝气冲天,霞光耀眼,空气中弥漫灵韵芬芳。
抬眸看去,只见内中摆放许多罕见臻品,流转各色霞光。
此处,还有数名修士在此挑选,其中一名女修虽薄纱覆面,但王也还是一眼认出,她便是此前在太南山谷中,招揽自己的那个人。
“王道友,小店的好东西都在这了,您慢慢看,慢慢选。”
田卜离面容含笑,一脸春风的走在前面。
王也跟在身后,眸光扫视,但见每种物品之上,皆贴有封印,应该是防止有人私自偷拿。
很快,他便选了晦明玉,天河石来补充三奇六仪剑所需。
又选了虚空晶,生命青玉,百炼玉,朱翎,大日琉璃心,青鸾泪珀等物,用来炼制十二玉符。
但还差亥符诹訾所需的灵材。
倒不是这万宝阁宝库没有,只是品质稍微差了一些。
“算了,且先应付着吧。”
王也目光湛湛,看着不远处一种名为天河银沙的物品,暗暗嘀咕。
田卜离观其表情,便大致猜到他心中所想,问道:“道友没看中这下品天河银沙?”
“下品?”
“言下之意,还有更好的了?”
田卜离含笑点头:“这天河银沙,乃极其罕见之物,但小店却侥幸收了一盒上品。”
“目前正在运送路上,最多两日便可送到。”
“道友若不急的话,可在坊市等上一两日。”
王也:“好,这上品天河银沙我预定了。”
“那咱们谈谈价钱吧。”
田卜离嘿然一笑:“道友,这边请。”
直到此刻,苏挽歌才将目光从宝物上收了回来,注意到王也的存在。
又是他……
此人现身黄枫谷附近,莫非是成了黄枫谷弟子?
也不知师祖对这人还是否有兴趣…….
……
离开宝库之后,田卜离将王也请到一雅间之中。
二人落座后,他笑呵呵问道:“不知道友是用灵石支付,还是法器抵账呢?”
王也想了想:“田道友给估一下,王某这些东西价值几何吧。”
话落,他抬手一点,但见大批灵符,灵草,丹药,以及各式法器,被点化后的矿石,宝玉从乾坤袋飞掠而出。
霎时间,便堆了小半个屋子!
雅间内瞬间光华大盛,灵气如潮,耀眼至极,仿若构成独特的......富饶场域!
田卜离手举茶杯,愣在当场,脸上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
但见那上千灵符具为极品,不比符宝逊色多少。
草药品质虽是普通,却内含极强灵韵,灵源,且每一株年份都在数百年左右,有的更是达到了千年!
至于法器,那更是非比寻常!
哪怕选材相对普通一些,却搭配合理,造物精巧,还搭配符文咒语,增进法器威能。
落在筑基后期修士手里,那也都是极好的宝物!
而最让田卜离感到震惊的,则是这数量多到令人发指!
须知,一件法器炼制,即便高明炼器师也要数月,乃至一年光景。
而那些极品符箓,消耗的时间就更长了……
他从哪弄来这么多宝物的?
田卜离压根没想过是王也自己采集,炼制。
无他,太离谱而已!
此时此刻,饶他见多识广,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种类繁多,数量庞大的宝物洪流给镇住了。
“道,道友……您这是……要买下我的万宝楼吗?”
王也笑了笑:“那倒不至于,您给估个价吧。”
咕噜……
田卜离吞了吞口水:“这,这…….这样吧,除去道友选定的宝物之外,我再加一万中品灵石。”
一百万下品灵石?
这么值钱?
王也瞬间感觉,这一路上被上官灵儿,花两三块灵石就买走的法器,符箓……简直亏出血了!
呵,这丫头…..
“好,成交。”
双方达成交易,田卜离付了灵石,又亲自送王也等人离开万宝阁,然后一脸疑惑的看着众人背影。
“你为何不讲价呢?”
在商言商,先杀杀价,按心中估值砍个三五成,再是正常不过。
可田卜离没想到,王也价都不还,直接就答应了……
“老田,你这满面春风的,又是把谁给算计了?”
正思量间,一名黄衫道人从远处飞掠而来,落在田卜离面前。
“李化元?”
“你怎么跑我这来了?”
“嗨,这不是最近灵石有点缺嘛,卖几张上好的灵符给你。”
“嘿嘿嘿,又是打麻将被红拂赢光家底了吧?”
“拿出来瞧瞧吧。”
李化元点点头,抬手一点,数张灵符从纳物袋内飞掠而出,落在田卜离面前。
田卜离看了看,心中暗暗盘算:“和那位道友炼制的差不太多,仅仅逊色一丝丝而已。”
“老田,我和你说,这几张灵符可是耗了我大半年的心血。”
“你可得给个合理价钱。”
“行了行了,就几张破符而已,还当个宝贝似的。”
“什么叫破符?”
他竖起拇指,愤愤道:“七派谁不清楚,我李化元在符道之上是这个!”
“还吹上了?”
田卜离呵了一声,将储物袋中,王也留下的一张灵符取了出来,是为:后土皇地祇宝诰。
“你看看,和这道符相比,你还是那个吗?”
李化元看向灵符,眼睛瞬间就直了……
“老田,你从哪弄来的?”
……
坊市,某间客栈之中。
王也端坐书案之前,手持毛笔,笔走龙蛇,书写文章。
“天地初辟,万象混沌。”
“燧人氏钻木取火,其焰虽微,终可燎原,有巢氏构木为营,其基虽陋,竟成广厦。”
“星火者,生民之精魄也,燎原者,天下之大势也。”
“今观民情沸于九壤,特撰六义,以正乾坤。”
“一曰:破枷锁。”
“天道不公,武运壅塞。”
“九州劲力尽归豪门,天下武学独钟世胄。”
“寒门纵有凌云志,难破武道壁垒,布衣空怀报国心,终困门第之障。”
“故倡武道革新,为万民开坦途。”
“世间本无生而强者,亦无命定弱者,朱门所谓武运,实窃万民气血,豪族自诩根骨,乃夺苍生之力。”
“吾辈当信:千锤百炼可通神,万众一心能撼天。”
“毁宗门私藏之武库,破世家垄断之传承,武学当为天下公器,修炼应是众生共权。”
“要使樵夫能习上乘功法,让织女可修绝世武技,修炼资源如同阳光,岂容独照一家之门?”
“斩武运与门第之勾连,断境界与血脉之羁绊。”
“庠序之教,非钟鸣鼎食之私器,立武学公议之制,授文韬若春风播火,传武略似野火燎原,破蒙昧而启天明,化枯草为燎原炬。”
“使耕氓能通阴阳之变,匠石可晓治乱之机。”
“万千锄头可破金钟罩,百姓合力能破铁布衫。”
顿了顿,又写道:“二曰:天下公。”
“大道之行,天下为公,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
“治世,不以江山为私产,辅政,勿将权柄作私器。”
“民共铸之火鼎,非君王私焰。”
“破世袭之藩篱,毁门第之铁券,削特权之壁垒,正刑赏之准绳。”
“悬法象若烽火示警,明典章如燧镜照形。”
“刑不上大夫之旧规当燎,礼不下庶人之积习宜燔。”
“贵贱同罪,犹星火临照无偏,赏罚分明,似燧烽传讯不忒……”
咚咚咚。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
王也放下毛笔,盖上文章,来到门前,伸手推开。
一缕清香弥漫,一道婀娜倩影映入眼帘。
此女身段窈窕娇柔,双眸恍如碧水寒潭,灵光湛湛,水波盈盈,煞是迷人。
但却薄纱覆面,看不清容貌如何。
“姑娘是?”
王也略感意外,此女虽然衣着装扮为掩月宗门人,但并没有见过。
“掩月宗,南宫婉。”
“论辈分,你该称我师叔。”
啊?
王也习惯性的挠了挠后脑勺:“这个嘛……南宫道友是否误会什么了?”
“在下并非七派弟子。”
他没有被七派收下?那当初为何拒绝了掩月宗?
心中略感疑惑,南宫婉又问道:“那你可是已有师承?”
王也点点头:“武当派。”
武当派……
没听过啊,莫非不在胥国境内?
还是说,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门派?
南宫婉:“道友师门之中,都有什么人?”
“嗯……”
“目前就我一个。”
这不就是散修吗?
南宫婉此来,只是想求一个答案,这人到底为何拒绝掩月宗的招揽?
而结果……
让她有些难以接受,区区一个散修,竟然拒绝本座,还用那等荒唐理由?
“哼!”
她冷哼一声,拂袖离去,不再理会这个不识抬举之人。
“什么意思啊?”
王也嘀咕一句,转身回房,继续写他的《星火六义》去了。
雪中民众的武道好办,但若没有思想纲领,也不过一盘散沙。
他没有多高的才华,却可师法先贤,总结前辈经验,有样学样,总结一篇适合雪中世界环境的文章。
…..
写完后,他又去了韩立房间。
此刻,韩立正愁如何与王也索要租金呢,忽闻敲门声响,连忙跑过去开门。
“王道友,这么晚了,有事?”
王也没进去,站在门口,递给他一个乾坤袋:“这里面是一些灵草,丹药,还有九千九百九十颗中品灵石。”
“是往后一年的租金。”
“当然,韩道友若是不打算再租给王某,小绿瓶立即奉还。”
韩立目瞪口呆,这么多灵石?
看来他是打算把小绿瓶买下了……
唉…..
他心中轻叹一声,接过乾坤袋,暗自苦笑,我敢说不嘛?
“王道友尽管拿去用,何时用够了,再还给韩某既可。”
都说韩老魔小气,这不是挺大方的吗?
不过也是,一年的时间,他用小绿瓶也赚不来这么多灵石。
更何况,那里面还有一颗映月丹呢。
王也道了声谢,转身离去,韩跑跑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哭笑不得,也不知该喜还是悲。
……
此刻,雪中世界。
因北凉王府被王也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徐家人目前都暂住凉州府衙之中。
哐啷一声,府衙后堂,北凉的房门被人推开,徐凤年和徐渭熊迈步走了进来。
“徐骁,找我什么事?”
徐骁心疼的看了一眼儿子,心说这府衙环境简陋,这段时间你真是受苦了……
“你看看这个。”
他递给徐凤年一封密信,后者拆开之后,扫视一眼,眉头瞬间拧紧!
“温华竟然来了北凉?还和乱贼搅到一块?”
徐骁点点头:“那不是普通乱贼,而是对你怀恨在心之人。”
“呵,你这位好兄弟,毫无忠义之念,不值得交往。”
“当然……”
“究竟如何,还要看看你的意愿。”
温华,你竟然……
我看错你了!
徐凤年捏了捏拳头,沉声道:“他对朋友不忠,就别怪我对兄弟不义!”
“杀!”
徐骁欣慰的点了点头:“我还担心你顾念情分,会放他一马。”
说完,又递过去一道圣旨:“你们再看看这个。”
姐弟二人伸手接过,仔细端瞧,随后同时皱眉。
“朝廷想让北凉出兵平叛?”
徐骁点点头:“广陵道的叛乱,朝廷起初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何?”
“借那些叛贼之手,削弱各地藩王力量而已。”
“而现在,情况不同了。”
“那些叛贼,并非寻常鼠辈,而是修行了高明武道的农夫,矿工,渔夫……”
“你们想想,若是让这些人掌握力量,天下会当如何?”
徐凤年沉思一番,说道:“这些人虽是可怜,却愚昧无知,愚蠢至极,成不了气候,只会扰得天下大乱。”
“令北凉无数将士换来的太平盛世,再度陷入战火之中!”
“虽然我很反感这句话,但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底层人就该待在底层的位置上。”
“否则,只会让天下乱成一锅粥!”
徐渭熊点点头:“我与凤年的看法一致。”
“陈芝豹,禄球儿,袁左宗等无数北凉英杰,用鲜血换来的太平盛世……”
“绝不能被那些鼠辈给坏了!”
徐骁轻叹一声,看向儿子:“你……不在乎你母亲的仇了吗?”
北凉王妃吴素,就是被朝廷设计害死的。
“在乎!”
徐凤年咬牙道:“血海深仇,怎么能忘?”
“然而,比起万千英灵换来的太平盛世,个人私仇又算得了什么?”
“好!”
李淳罡穿着羊皮袄,从里间走了出来,赞道:“好一句个人私仇又算得了什么?”
“说得好!”
“就冲你这句话,老夫答应随军平叛了!”
徐凤年心头一震:“李前辈也随大军而行?”
“不仅仅是李前辈。”
徐骁说道:“民众习武识字,乃祸乱根源!”
“若是三五个,乃至三五十个,我们不妨赏赐他们一个前程。”
“而这支叛军,在妖道王也指导下,普遍习武,识字,还广为传播,既触犯了朝廷的底线,也触犯了北凉的底线!”
“朝廷和我决定,号召天下所有陆地神仙,陆地天人,集北凉三十万铁骑,奔袭广陵道”
“整个广陵道,不论是否加入叛军,一个都不能留!”
“绝不能让这祸乱之源扩散!”
“绝不能让好不容易才太平的天下,再度陷入战火之中!”
顿了顿,徐骁又道:“凤年,龙树圣僧和王仙芝找你,就在城外。”
“找我?”
“找我何事?”
李淳罡呵呵一笑:“傻小子快去吧,那可是天大机缘!”
徐凤年点点头,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李淳罡心中暗暗感慨:“为了天下,为了这太平盛世,放弃个人恩怨。”
“这才是大义!”
“世子前途无量啊…….”
“比起他。”
“那个一手搅动风云,引发祸水横生广陵道的王也……”
“呵,差得远了。”
……
一个月后,凡人世界,隐秘山谷,异象冲天!
五彩光柱直冲九霄,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山谷中的灵雾已浓稠如实质,翻涌间竟隐隐凝成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之形,环绕着悬于半空的十二玉符奔腾咆哮。
受精纯灵气滋养,谷中草木疯狂生长。
老树蜕皮生新枝,枯木逢春绽奇花,每片叶子都流淌着琉璃光泽。
下一瞬,异象消散,如同未曾出现。
于王也面前,一面法盘悬浮半空,缓缓旋转,透发古老浩瀚之气息。
法盘核心,为阴阳双鱼,周遭五色神光流转,对应五行根基,且有繁复纹路密刻其上,内蕴盎然道意。
十二枚玉符环绕,绽放星辉光链,内蕴点点星辉,闪烁不停,明灭不定。
“呼,终于炼成了。”
王也抬手一招,收起法盘和十二玉符,进入内景世界,重返雪中悍刀行。
他眸光凝重,遥视凉州,沉声低语:“离阳,北凉,窃取气运之贼……”
“决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