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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赵灵儿怀孕后，李逍遥每天都小心翼翼的，像捧着一个瓷娃娃。走路不敢快，说话不敢大声，连睡觉都不敢翻身，生怕压到她。赵灵儿说他太紧张了，他咧嘴笑笑，该紧张还是紧张。
这天夜里，月亮很圆，照在竹楼的窗户上。赵灵儿睡到半夜，忽然被一阵剧痛惊醒。不是肚子疼，是腿疼——从骨头里面往外疼，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把她的腿从中间撕开。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已叫出声，但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李逍遥被她翻身的动静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搂她，手指碰到了她的腿——不对，不是腿。那东西粗糙、冰凉，一片一片的。
他猛地睁开了眼。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床上照得半亮。李逍遥看到赵灵儿的被子高高隆起，从腰部往下，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里面蠕动。他伸手掀开被子——
一条青色的蛇尾。
从赵灵儿腰部以下延伸出来，盘在床上，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她的双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条粗壮的、布满鳞片的蛇尾。尾尖微微翘起，轻轻摆动。
李逍遥的手僵在半空中。
赵灵儿看到了他的表情。那一瞬间的惊愕、不解、难以置信——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里。她的眼泪哗地涌了出来，蛇尾下意识地缩了缩，尾尖卷起来，像是害怕被嫌弃。
“逍遥哥哥……”她的声音在发抖。
李逍遥没有动。他盯着那条蛇尾，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手还僵在半空中，保持着掀开被子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赵灵儿从床上坐起来，蛇尾从床上滑下去，垂在地上。她用手撑着床沿，想要站起来，但蛇尾不听使唤，她整个人往一边倒去。
李逍遥本能地伸手扶住了她。
他的手碰到了她的蛇尾。鳞片冰凉光滑，摸上去像是一层一层细密的甲片。他没有缩手。他扶着赵灵儿，让她靠在自已怀里。他的心跳得很快，砰砰砰地撞在胸腔里，但他的手腕很稳。
“灵儿，这是什么？”他的声音有些紧，但不是在害怕，是在努力理解。
赵灵儿哭着说：“我是女娲后人。我怀孕了，女娲血脉就会觉醒，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姥姥说，这是宿命。”
李逍遥沉默了一会儿，把她抱得更紧了。“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害怕。”
“我是害怕。”李逍遥说，“但不是怕你。我是怕……怕你疼。你刚才疼成那个样子，我……”
他说不下去了，喉头哽了一下。
赵灵儿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的嘴唇在发抖，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很清楚。她忽然不那么害怕了。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灵儿，逍遥，你们没事吧？”姥姥的声音。
李逍遥抱着赵灵儿，没有松手。“姥姥，灵儿她……变了。”
姥姥推门进来。她看到赵灵儿的蛇尾，没有惊讶，没有害怕，只是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赵灵儿从李逍遥怀里抬起头，看着姥姥。“姥姥，我这个样子……还能变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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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姥姥说，“等孩子出生了，你的法力会慢慢恢复，蛇尾也会变回双腿。但只要你再怀孕，蛇尾还会出现。这是女娲后人的宿命。”
“那我以后都要这个样子？”赵灵儿问。
姥姥摸了摸她的头。“不会。你现在法力还强，蛇尾只是暂时的。等你肚子再大一些，法力会继续流失，蛇尾就会一直维持。但你只要不激动，可以把它变回去。等你生完孩子，法力恢复了，就又能完全变成人形了。”
赵灵儿低头看着自已的蛇尾，沉默了很久。李逍遥握着她的手，一言不发。
姥姥看着李逍遥，说：“逍遥，灵儿变成这个样子，你要是嫌弃，现在就走。我不拦你。”
李逍遥抬起头，看着姥姥。“姥姥，你说什么话？我怎么会嫌弃？”
“你真的不嫌弃？”
“不嫌弃。”李逍遥的声音很坚定，“我说了，她是我娘子。别说多一条尾巴，就是多两条三条，我也不嫌弃。只要她不嫌弃我就行。”
姥姥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点了点头，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好好照顾她。”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李逍遥和赵灵儿。赵灵儿靠在李逍遥怀里，蛇尾盘在床上，尾巴尖搭在他的腿上。李逍遥低头看着那条蛇尾，伸手摸了摸。
“疼吗？”他问。
“不疼了。”赵灵儿说。
“那就好。”
李逍遥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蛇尾，只露出尾巴尖。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搭在他的手背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赵灵儿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李逍遥搂着她，看着窗外的月光。月亮很圆，挂在竹楼的上空，把整座寨子照得像镀了一层银。
远处的山坡上，阳顶天和祝玉妍坐在火麒麟背上。祝玉妍靠在他怀里，闭着眼，但没有睡着。
“赵灵儿现出蛇尾了。”祝玉妍说。
“嗯。”
“李逍遥没有嫌弃。”
“嗯。”
“你这个徒弟，不错。”
阳顶天没有接话。他抬头看着月亮，月亮很亮，照在山坡上，把两个人一头兽的影子拉得很长。
“睡觉。”他说。
祝玉妍没有再问，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闭上了眼。火麒麟卧在草丛中，尾巴搭在地上，一动不动。
寨子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睡了。只有李逍遥还醒着，搂着变成了半人半蛇的妻子，看着窗外的月光，等待着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