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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在青木镇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继续南行。
彩依照常扶着刘晋元上下马车，照常给他换药熬汤，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但赵灵儿注意到，她看刘晋元的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疏远，是克制。像是在心里画了一条线，告诉自已不要跨过去。
刘晋元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主动和彩依说话，接过汤药时说一声“谢谢”，语气客气得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林月如骑马走在最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马车，眉头微皱。她不是傻子，她能感觉到气氛不对，但不想问，也不想管。
“前面是什么地方？”李逍遥指着前方一片浓密的森林问道。
姥姥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神木林。”
“姥姥，您知道这个地方？”
“听说过。”姥姥放下车帘，“神木林里有上古神木，树冠遮天，林中毒虫猛兽横行，寻常人不敢进去。但这是去南诏的必经之路，绕不过去。”
李逍遥握紧了刀柄。“那就走。”
马车驶入神木林。
林子确实密。头顶的树冠层层叠叠，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光斑从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影。空气潮湿闷热，腐叶的气息混着泥土的味道，让人胸口发闷。脚下的路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一条勉强能容马车通过的土路。
林月如拔出长剑，走在最前面。李逍遥走在马车旁边，手按刀柄，目光扫过两旁的树丛。
“小心。”姥姥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这林子里的东西，不是普通野兽。”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
一只巨大的金翅鸟从树冠中俯冲下来，双翅展开足有两丈宽，金色的羽毛在昏暗的林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它的爪子如铁钩，直直抓向林月如。
林月如侧身避开，一剑刺向金翅鸟的腹部。金翅鸟振翅升空，长剑只在它的羽毛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好硬的羽毛！”林月如喊道。
李逍遥拔刀，挡在林月如身前。金翅鸟再次俯冲，这次目标是马车。李逍遥一刀斩出，开山式，刀气如匹练般劈向金翅鸟。金翅鸟双翅一振，身形拔高，刀气从它脚下一掠而过，劈断了树冠上的几根粗枝。
金翅鸟悬停在半空中，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马车。它双翅猛地一扇，狂风大作，地上的碎石被卷起，像暗器一样朝众人射来。李逍遥挥刀格挡，碎石打在刀身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林月如用剑护住面门，连退数步。马匹受惊，嘶鸣着要跑，被李逍遥一把拉住缰绳。
金翅鸟再次俯冲，这次速度更快，双翅带起的风压把马车的车帘吹得猎猎作响。李逍遥跃上马车顶，一刀迎上金翅鸟的利爪。刀爪相击，火星四溅，李逍遥被震得从车顶滑落，单膝跪地，虎口发麻。金翅鸟的爪子坚硬如铁，他的刀根本伤不了它。
林月如从侧面攻上去，长剑刺向金翅鸟的翅膀根部。金翅鸟反应极快，翅膀一扇，一股狂风将林月如掀翻在地。她翻滚了两圈，撞在一棵树上，闷哼一声。
赵灵儿从车里出来，双手结印，一道白光射向金翅鸟。白光笼罩住金翅鸟，它的动作迟缓了一瞬，但很快挣脱了白光，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朝赵灵儿扑来。
姥姥一掌拍出，掌风与金翅鸟的冲势相撞，金翅鸟偏了方向，但姥姥的伤还没好利索，这一掌之后脸色发白，靠在车门上喘气。
李逍遥爬起来，挡在赵灵儿面前，握紧刀柄，心中发沉。这只鸟比毒娘子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他们四个人合力都打不过。
金翅鸟再次升空，双翅展开，金色的羽毛根根竖起。它的眼睛变成了赤金色，周身的空气开始旋转，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旋风。旋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碎石和枯枝，朝众人压过来。
李逍遥咬牙，正准备拼死一搏——
一道虚淡的影子从天而降。
没有人看清那是什么。李逍遥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上方压下，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将金翅鸟连同它周身的旋风一起攥住。金翅鸟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拼命挣扎，但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它连动都动不了。
然后金翅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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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带着它周身的旋风，一起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空中抹去了一样。
风停了。林中恢复了安静。阳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照在地上，照在众人惊愕的脸上。
“鸟呢？”林月如扶着树站起来，四处张望。
李逍遥握紧刀，感知扫过四周。没有金翅鸟的气息，什么都没有。它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赵灵儿扶着姥姥，脸色发白。“逍遥哥哥，刚才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李逍遥摇头，“太快了，没看清。”
彩依从马车里探出头，目光看向远处的树冠，眉头微皱。她感觉到了一股极强的力量，但那力量一闪即逝，快到她无法判断来源。
刘晋元坐在马车里，什么都不知道。
姥姥靠在车门上，喘了几口气，缓缓开口：“有高人在场。”
“高人？”李逍遥看向她。
“能无声无息带走那只鸟的，至少是炼虚合道以上的修为。”姥姥的目光扫过四周，“这位高人不愿露面，我们不必追究。先看看风灵珠在不在。”
李逍遥走到古树下。树洞中的光芒还在，一颗青色的珠子从树洞中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缠绕着青色的风旋。
风灵珠。金翅鸟虽然消失了，但风灵珠留了下来。
李逍遥伸手拿起风灵珠，珠子入手轻盈，像握着一团风。他回头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四周的密林。
那位高人，是谁？
远处的山坡上，阳顶天的元神裹挟着金翅鸟，无声无息地落回他的肉身。金翅鸟被他攥在手中，翅膀被刀意封住，动弹不得，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阳顶天看了它一眼。“风灵珠已经取了。你可以走了。”
他松开手，刀意撤去。金翅鸟振翅飞起，头也不回地朝南边飞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祝玉妍靠在他身边，看着金翅鸟飞走的方向。“你倒是心软。”
“它守了千年，不欠谁的。”阳顶天说。
祝玉妍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她靠回他怀里，闭上了眼。
阳顶天闭目调息，元神回归识海。炼神境初期的元神凝实如真人，手持刀魂，通体缠绕着暗金色的刀意。刚才出手掳走金翅鸟，不过用了三成力。
远处的神木林中，李逍遥把风灵珠收好，回到马车旁。车队重新上路，穿过神木林，朝南诏的方向驶去。
彩依扶着刘晋元上了马车，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坡。她什么也没看到，但她知道，那个救了他们的高人，就在那个方向。
她朝那个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钻进了马车。
马车继续南行。车轮滚滚，扬起一路尘土。
阳顶天骑着火麒麟，远远地跟在后面。祝玉妍靠在他怀里，呼吸平稳。火麒麟的脚步声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识海中，宝珠微微震动。第二颗碎片，归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