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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深处，月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阳顶天骑着火麒麟，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停下。四周无人，连鸟兽都没有。祝玉妍从他身后跳下来，靠在树干上，看着他。
阳顶天盘腿坐下，从袖中取出雷灵珠。
紫色的珠子悬浮在掌心上空，雷光流转，噼啪作响。识海中的宝珠感应到同源的气息，开始剧烈震动。阳顶天没有抗拒，引导宝珠的力量外溢，包裹住雷灵珠。
雷灵珠的光芒越来越盛，紫色的电弧在阳顶天的手掌和手臂上跳跃，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的皮肤被电得发麻，但混元真气运转之下，麻意很快转为温热。
宝珠开始吸收融合雷灵珠。雷灵珠本就是宝珠的碎片之一，同根同源，融合的过程自然顺畅。紫色的光芒从雷灵珠中抽出，像一缕缕丝线，涌入阳顶天的眉心，汇入识海中的宝珠。
宝珠幽暗的光芒中多了一抹紫色。它表面的裂纹又愈合了一丝——不多，但肉眼可见。融合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雷灵珠的体积缩小了一半。
但融合没有停止。
宝珠在吸收雷灵珠的本源之力。那股力量顺着宝珠与阳顶天的联系，反哺到阳顶天的肉身之中。阳顶天感到一股狂暴而纯净的能量从识海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雷属性本源。
这股能量不像灵气那样温顺，它霸道、凌厉，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电击一般，刺痛与麻木交替。阳顶天咬紧牙关，混元真气全力运转，引导这股能量淬炼他的筋骨、血肉、脏腑。
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每一根骨头都在嗡嗡作响。雷电本源像一把锤子，把他的身体打碎，再重新锻造。
祝玉妍站在一旁，看着阳顶天周身紫光缭绕，电弧在他体表游走。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这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
阳顶天体内的混元真气在雷电本源的刺激下发生了质变。真气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活跃，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丹田中的真气漩涡不断扩大，压缩，再扩大，再压缩。
归真境巅峰的瓶颈开始松动。
阳顶天没有急着冲击。他先将意识沉入识海，来到宝珠面前。
刀魂悬浮在宝珠旁边，形态是一柄漆黑的虚影长刀，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领域境的刀魂已经凝实如真刀，刀身上流转着凌厉的刀意。
阳顶天心念一动，刀魂向宝珠靠拢。宝珠释放出紫色的雷光，将刀魂包裹。刀魂震颤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与雷光共鸣。
他要在突破炼神境的同时，将元神与刀魂融合。
识海中，刀魂开始变形。漆黑的刀身渐渐拉长、膨胀，从一柄刀的形态缓缓化作一个人形。人形模糊不清，没有五官，只有轮廓，但那个轮廓和阳顶天一模一样。人形手中握着一柄刀——那是刀魂的本体，现在成了人形的武器。
元神初成的契机就在此刻。
阳顶天引导宝珠中的雷属性本源之力涌入识海，冲击元神与刀魂融合的最后壁垒。雷光在识海中炸开，照亮了整个意识空间。刀魂化作的人形猛地一颤，轮廓变得清晰了一些——肩膀的线条、手臂的肌肉、腰身的弧度，越来越像阳顶天的身体。
轰——
瓶颈破碎。
识海猛地扩展开来。原本只能覆盖百丈的感知，瞬间向外延伸。两百丈，三百丈，五百丈，一千丈。方圆千丈之内，每一片树叶的脉络、每一只蚂蚁的触角、每一滴露珠的折射，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一个虚淡的影子从阳顶天头顶升起，悬浮在头顶三尺处。
那是他的元神。
但这个元神和普通炼神境修炼者的元神不同。它不是单纯的阳顶天的虚影——它通体缠绕着暗金色的刀意，右手虚握，掌中有一柄若隐若现的刀。元神的眉眼比普通的元神更加凌厉，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中出现细密的刀痕。
元神与刀魂，融合了。
炼神境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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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顶天睁开眼，元神同步睁眼。那悬浮在头顶的虚影微微抬手，手中的刀随意一挥——不远处的山壁上无声无息地多了一道刀痕，深达数尺。
这就是融合后的能力。元神自带刀魂之力，元神即可攻击。元神远游时不再是没有防御的脆弱状态，而是一柄行走的刀。
阳顶天心念一动，元神向外飘去。它掠过树冠，掠过山涧，瞬间到达五百丈外的一块巨石前。元神抬手一刀，巨石从中裂开，断面光滑如镜。他收回元神，回归肉身。
体内的混元真气已经完成了转化。每一缕真气中都蕴含着微弱的雷电之力，攻击时自带麻痹效果。肉身的强度大幅提升，皮肤表面隐隐有紫色的纹路闪烁，随即隐入体内。对雷属性的抗性从无到有——寻常雷电已经伤不了他。
祝玉妍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突破了？”
“炼神境初期。元神和刀魂融合了。”阳顶天说。
祝玉妍的嘴角翘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但眼底有光。
阳顶天重新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宝珠悬浮在意识核心中，体积比之前大了一倍，幽暗的光芒中夹杂着紫色的雷纹。它的表面裂纹又愈合了一部分——雷灵珠的融合让宝珠修复了约莫一成。
宝珠内部的空间也扩大了。
原本只能容纳一人的存储空间，现在扩大了一倍。空间的边缘不再是虚无，而是弥漫着紫色的雾气——那是雷属性法则的具现。阳顶天的元神探入其中，立刻感受到了浓郁的法则波动。
雷，天地之号令，阴阳之枢机。刚猛、迅疾、毁灭与新生并存。空间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紫色光点，每一颗光点都是一缕雷属性法则碎片。参悟这些碎片，可以逐步掌握雷之法则。
阳顶天退出识海，睁开眼。
雷灵珠还悬浮在他掌心上空，体积缩小到了原来的四分之一。紫色的光芒黯淡了许多，但依然在流转。还有一小部分雷电本源没有被宝珠吸收，留在珠体之中。
他看向祝玉妍。“过来。”
祝玉妍在他面前坐下。
阳顶天将雷灵珠托在掌心，引导其中残余的雷电本源渡入祝玉妍体内。祝玉妍的身体猛地一颤，眉头紧皱，但她没有出声，咬牙承受着狂暴的能量冲击。
阳顶天控制着流速，将雷电本源一丝一丝地渡入她的经脉。祝玉妍修炼的圣心诀偏向阴柔，与雷电的刚猛正好互补。雷电本源淬炼她的肉身，圣心诀的真气则保护她的经脉不被撕裂。
半个时辰后，雷灵珠彻底黯淡，化为一块普通的紫色石头，失去了所有灵性。阳顶天随手将它放在地上。
祝玉妍的周身紫光渐渐收敛，她的气息明显提升了一个台阶。归真境初期。她的肉身被雷电本源淬炼过，虽然不如阳顶天那么彻底，但体质已经远超同境界的修炼者。真气中也带上了一丝雷劲，出手时电弧隐现。
她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呼出的气息中带着一丝电弧，消散在空气中。
“归真境初期。”她说，“感觉像是被雷劈了一遍，但值了。”
阳顶天站起来，伸手拉她。祝玉妍握住他的手，起身，顺势靠进他怀里。
“你的元神和刀魂融合了，有什么不一样？”她问。
阳顶天心念一动，元神离体，悬浮在祝玉妍面前。那虚淡的影子手中握着一柄刀，刀意凌厉，逼得祝玉妍微微眯眼。
阳顶天说，“元神即刀魂。”
祝玉妍看着那尊元神，伸手想去触碰，指尖还没碰到就被刀意弹开。她收回手，点了点头。
“厉害。”
阳顶天收回元神，揽住她的腰。火麒麟趴在旁边，抬起头看了一眼，又把头埋进了尾巴里。
月光下，山谷中很安静。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一声接一声。
“走吧。”阳顶天说，“他们走远了。”
祝玉妍嗯了一声，翻身上了火麒麟的背。阳顶天坐上去，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拍了拍火麒麟的头。火麒麟站起来，四蹄生风，朝官道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