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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走了两日，第三日午后，苏州城的轮廓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李逍遥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转头看向林月如。“这不是回苏州的路吗？”

    “嗯。”林月如骑马走在车旁，“我爹让你们去林家堡做客。”

    李逍遥愣了一下。“你爹？林天南？”

    “你认识我爹？”

    “南武林盟主，谁不认识。”李逍遥挠了挠头，“可我们还要赶路……”

    “耽误不了几天。”林月如的语气不容拒绝，“你们救了我，我爹要当面道谢。再说了，姥姥的伤还没好利索，在堡里休养几天再走也不迟。”

    姥姥在车里睁开眼，看了林月如一眼，没有说话。赵灵儿握着姥姥的手，看了看李逍遥。

    李逍遥想了想，点头。“行，那就打扰了。”

    林月如嘴角翘了一下，催马走在前面。

    马车进了苏州城，穿过主街，来到城北一座大宅前。宅门高阔，两尊石狮子蹲在门两侧，门楣上挂着“林家堡”三个大字的匾额。家丁看到林月如，连忙开门，有人进去通报。

    马车直接进了院子。李逍遥跳下车，扶着姥姥下来，赵灵儿跟在后面。林月如把缰绳扔给家丁，领着他们穿过前院，走进正厅。

    正厅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他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不怒自威，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看到林月如进来，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逍遥三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爹，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李逍遥。那天在擂台上，是他赶走了刘文杰。”林月如指了指李逍遥，又指了指赵灵儿和姥姥，“这是赵灵儿和姥姥。”

    林天南站起来，抱拳道：“几位救了小女，林某感激不尽。”

    李逍遥连忙还礼。“林伯伯客气了，路见不平罢了。”

    林天南的目光在李逍遥腰间的刀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他的站姿和步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好。来人，上茶。”

    几个人在正厅坐下。丫鬟端了茶上来，赵灵儿接过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四处打量。林家堡比她见过的任何房子都大，雕梁画栋，气派非凡。姥姥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脸色比前几天好了许多。

    “李少侠师从何处？”林天南问。

    李逍遥犹豫了一下。“我师父姓阳，在余杭镇开武馆。”

    “阳？”林天南想了想，摇头，“江湖上没有听过这个姓。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应该不是无名之辈。”

    李逍遥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师父阳顶天在余杭镇住了十年，开武馆，教徒弟，从来不提自已的过去。别说林天南，连他都不知道师父的来历。

    “爹，你查户口呢？”林月如不耐烦地打断，“人家赶了几天路，累都累死了，让他们先去歇着吧。”

    林天南看了女儿一眼，无奈地笑了笑。“是我疏忽了。来人，带几位客人去客房休息。”

    丫鬟领着李逍遥三人出了正厅，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东边的跨院。跨院不大，但干净雅致，种着几竿竹子和一丛菊花。三间客房挨在一起，门窗朝南，采光很好。

    赵灵儿扶着姥姥进了中间那间，安顿她躺下。姥姥一沾枕头就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平稳。赵灵儿给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退出来，站在走廊上。

    李逍遥从隔壁出来，走到她身边。

    “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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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累。”赵灵儿摇头，“逍遥哥哥，这个林家堡好大。”

    “嗯。”

    “林堡主人挺好的。”

    “嗯。”

    赵灵儿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逍遥哥哥，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这里？”

    李逍遥想了想。“也不是不喜欢。就是不习惯。在余杭镇待惯了，住这么大的宅子，浑身不自在。”

    赵灵儿握住他的手。“那我们住两天就走。”

    李逍遥握紧了她的手，点了点头。

    傍晚，林天南在正厅设宴，款待李逍遥三人。菜肴丰盛，摆了满满一桌。林月如坐在李逍遥对面，吃饭的时候一直看他，看得李逍遥浑身不自在。

    “月如，你老看人家做什么？”林天南皱眉。

    “我看他刀法好，想跟他切磋切磋。”林月如理直气壮。

    “胡闹。人家是客人。”

    “客人怎么了？客人就不能切磋了？”

    李逍遥连忙打圆场。“林伯伯，没事的。月如姑娘想切磋，明天我陪她练练。”

    林天南看了李逍遥一眼，目光中多了一些东西。他端起酒杯，敬了李逍遥一杯。“李少侠爽快。来，喝。”

    酒过三巡，林天南的话多了起来。他问起李逍遥的身世，李逍遥说自已是孤儿，由婶婶养大。林天南又问起赵灵儿，李逍遥只说她是朋友，要去南诏找家人。林天南没有追问，但目光在赵灵儿脸上停了一下，若有所思。

    林月如喝了几杯酒，脸红了，话也多了。她拉着赵灵儿的手，问她多大、喜欢什么、怕不怕蜘蛛。赵灵儿被她问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姥姥坐在李逍遥旁边，一言不发，只是偶尔看一眼林天南，又看一眼林月如，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阳顶天和祝玉妍坐在林家堡后山的一棵大树上。

    火麒麟趴在树下的草丛中，眯着眼睛打盹。夕阳把后山染成一片橙红，远处的苏州城轮廓渐渐模糊。

    “你徒弟在林家堡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在这儿喝西北风。”祝玉妍靠在他肩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

    阳顶天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粮袋，递给她。祝玉妍接过去，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皱了皱眉。

    “硬。”

    “将就。”

    祝玉妍没有再说，把干粮袋递回去，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阳顶天把干粮袋收好，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感知中，李逍遥的气息平稳而放松，赵灵儿的气息轻快而欢喜，姥姥的气息虽然虚弱但还算稳定。林家堡内没有修炼者的气息，林天南只是凡人武学高手，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

    可以歇一晚。

    他闭上眼，靠在树干上。祝玉妍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她已经睡着了。火麒麟在树下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白色的肚皮。晚风吹过后山，树叶沙沙作响。阳顶天伸手揽住祝玉妍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她没有醒，只是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