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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快。
阳顶天在余杭镇的第六个年头，李逍遥十三岁了。
三年前那个跪在竹林里磕头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少年。个子蹿到了阳顶天肩膀，肩膀宽了，手臂粗了，脸上的婴儿肥褪得干干净净。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但多了几分沉稳——在晒谷场上站桩的时候，一站两个时辰，纹丝不动。
混元武经，他已经通了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中的六条。剩下的任督二脉和冲脉、带脉，阳顶天估计再有一年就能全部打通。这个速度，放在风云世界也是天才中的天才。
天命之子的体质，名不虚传。
识海中的宝珠，三年间亮了一成。气运的滋养是缓慢的，但确实在起作用。五颗碎片的感应依然清晰，位置没有变化。阳顶天不急。剧情还有四年才开始，他有的是时间。
武馆的孩子已经涨到了三十多个。阳顶天不再亲自教所有人，他把训练的事交给了李逍遥和赵石头。李逍遥带小班，赵石头带大班。两个少年干得有模有样，阳顶天偶尔来看一眼，纠正一下动作，大部分时间都在竹林里修炼。
归真境中期的瓶颈，在第五年的时候突破了。
那天他在竹林深处盘坐，刀魂领域猛地向外扩张，从五十丈直接撑到了八十丈。领域内的一切——竹叶的脉络、泥土下的虫卵、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混元真气在体内轰然运转，丹田中的真气漩涡扩大了一倍。
他睁开眼，一刀劈出。
没有用刀，只是掌刀。刀气从指尖激射而出，劈开三十丈外的三根毛竹，切口光滑如镜。
归真境中期。
距离剧情开始还有五年。他有信心在剧情开始前踏入归真境巅峰，甚至摸到真仙境的门槛。
祝玉妍的修炼也没落下。圣心诀修到了第六层，入道境后期。在这个世界不算顶尖，但自保有余。她的身法越来越诡异，阳顶天偶尔和她切磋，要花三十招才能拿下她。
两个人的日子过得平淡而滚烫。白天各忙各的，晚上枣树下喝酒，喝完了回屋。祝玉妍的魅惑在床笫之间从不收敛，阳顶天也从不拒绝。火麒麟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准时把头埋进尾巴里。
这一天，阳顶天在竹林里教李逍遥刀法。
霸刀六式——开山、断流、破军、覆海、碎山河、碎虚空。李逍遥学了三年，前三式已经像模像样。开山一刀劈下去，三寸厚的木板应声而断。断流横扫，竹林中五根竹子齐腰而断。破军直刺，刀气能透出刀尖三寸。
“第四式，覆海。”阳顶天站在李逍遥面前，手里拿着一根竹枝，“前三式是直线，覆海是范围。一刀挥出，刀气如海浪般向前推进，覆盖前方一丈方圆。”
他挥了一下竹枝。
没有用刀，没有用真气。但竹枝挥过之后，前方一丈内的竹叶全部被震成了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李逍遥看呆了。
“师父，你这是用竹枝挥出来的？”
“刀法是意，不是器。”阳顶天把竹枝扔给他，“练。”
李逍遥接过竹枝，深吸一口气，挥刀。
竹枝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但前方的竹叶纹丝不动。
“气不够散。”阳顶天说，“覆海不是把力量集中在一个点，是把力量铺开。想象你在泼水，不是射箭。”
李逍遥若有所思，又挥了一刀。这次竹枝挥过之后，前方的竹叶晃动了一下，有几片被震落。
“继续。”
李逍遥咬着牙，一刀接一刀地挥。汗水湿透了后背，手臂上的肌肉在颤抖，但他没有停。
阳顶天站在旁边，闭目调息。意识沉入识海，宝珠幽光流转。收徒三年，宝珠的气运滋养已经初见成效——碎片的感应更加清晰了，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每颗碎片周围的环境。蜀山那颗周围有凌厉的剑意，南疆那颗周围有灼热的气息，地下那颗周围有浓重的水汽。
剧情开始的时候，这些碎片都会现世。他只需要等。
“师父！”李逍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你来看！”
阳顶天睁开眼。李逍遥挥出一刀，竹枝过处，前方三尺内的竹叶纷纷落地，像是被一阵狂风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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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海的雏形有了。”阳顶天说，“再练三个月，能成。”
李逍遥咧嘴笑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师父，等我学会了覆海，是不是就能学碎山河了？”
“等你把前四式练到不用想就能使出来，再学第五式。”
“那得多久？”
“看你自已。”
傍晚，阳顶天回到院子。祝玉妍正在灶房炒菜，火麒麟蹲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肉。
阳顶天在枣树下坐下，闭目调息。没过多久，院门被敲响了。不是李逍遥的敲门声——李逍遥从来不敲门，直接推门进来。
阳顶天起身开门。
老板娘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壶酒。她三十出头了，眼角有了细纹，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这几年她来串门的次数不少，每次都不空手。
“阳师父，新酿的桂花酒，给您尝尝。”老板娘笑着把酒递过来。
阳顶天接过，点了下头。
老板娘没有要走的意思，伸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弟妹在做饭呢？那我不打扰了。”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阳师父，镇上过两天有庙会，您和弟妹来逛逛呗？逍遥那孩子肯定要去，您要不来，他该疯跑了。”
阳顶天嗯了一声。
老板娘笑着走了。
阳顶天关上门，把酒放在石桌上。祝玉妍端着菜出来，看了一眼那壶酒。
“老板娘送的？”
“嗯。”
“她对你倒是上心。”
阳顶天看了她一眼。祝玉妍笑了笑，把菜放下，拿过那壶酒闻了闻：“桂花香，不错。晚上喝。”
吃完饭，两个人在枣树下喝酒。桂花酒不烈，入口香甜，后味微苦。祝玉妍喝了两杯，脸颊泛红，靠在他肩上。
“逍遥的刀法练得怎么样了？”她问。
“覆海三个月能成。”
“比你当年快？”
阳顶天想了想。他当年自创霸刀的时候，覆海这一式用了半年才成型。李逍遥三个月学别人的招式，确实比他快。
“快。”
“天命之子嘛。”祝玉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侧头看他，“你说，等他长大了，会不会超过你？”
阳顶天没有回答。祝玉妍也不需要他回答。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嘴里的酒渡了过去。
火麒麟抬起头看了一眼，又把头埋进了尾巴里。
月亮升起来了。院子里很安静。
祝玉妍从阳顶天腿上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
“今晚早点睡。”她说。
阳顶天站起来，跟在她身后。门关上了。月光照在枣树上，照在石桌上的空酒壶上，照在火麒麟的鳞甲上，泛着暗红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