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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的第二天，天还没亮，李逍遥就站在了院子门口。
阳顶天开门的时候，那孩子背着那根竹枝，站得笔直，眼睛亮得像两盏灯。清晨的雾气还没散，他的头发被露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祝玉妍在灶房做早饭，火麒麟趴在枣树下，听到动静抬了抬眼皮。
“进来。”
李逍遥跟着阳顶天走到枣树下。阳顶天在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李逍遥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
“混元武经，是我自创的根基功法。”阳顶天说，“今天先把总纲传给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手抄册子，放在石桌上。那是他昨夜写的，字迹工整，内容简明。李逍遥双手接过，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八个字——混元一气，万法归宗。
“混元武经的核心是混元真气。此真气刚柔并济，阴阳调和，可攻可守，可炼体可养神。你之前学的内功心法，只是最基础的引气术。真正的混元武经，从打通经脉开始。”
阳顶天伸出手指，点在李逍遥的丹田位置。
“灵气从丹田起，上行至膻中，分两路，一路走手三阴经至指尖，一路走足三阴经至脚底。这是第一段路线。昨天我已经带你走过一遍，今天你自已来。”
李逍遥盘腿坐下，闭眼，开始引导灵气。他的眉头微微皱着，额头上渐渐渗出汗珠。阳顶天没有出声，就坐在石凳上看着他。
祝玉妍端了两碗粥出来，放在石桌上。她看了一眼正在打坐的李逍遥，又看了一眼阳顶天，没有说话，转身回去端了小菜和馒头。
约莫一炷香之后，李逍遥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师父，热流走到手腕了。”
“继续。每天清晨先走三遍这段路线，再去做别的事。”
“是，师父。”
阳顶天指了指粥碗：“吃饭。”
李逍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抓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祝玉妍在他面前放了一碟酱菜，他咧嘴说了声“谢谢师娘”，然后大口吃了起来。
祝玉妍在阳顶天身边坐下，伸手拿起阳顶天面前的粥碗，用勺子搅了搅，递到他手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吃完饭，阳顶天带李逍遥去了晒谷场。
其他孩子已经到了。十九个人站成三排，看到李逍遥跟着阳顶天走过来，目光都不一样了。赵石头咧嘴笑了一下，孙小虎投来羡慕的眼神，张小草面无表情。阳顶天没有多说，只一句“站桩”，孩子们便齐齐摆开架势。
训练结束后，阳顶天把李逍遥单独留下，带他去了镇外的竹林。
竹林深处，阳光从竹叶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阳顶天让李逍遥盘腿坐下，自已坐在他对面。
“今天打通手三阳经的第一段。”
阳顶天握住李逍遥的手腕，将混元真气度入他的经脉。李逍遥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烫了一下，但他咬牙忍住了。真气在他体内缓缓推进，冲破了一个又一个穴位。李逍遥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滴下来，落在竹叶上。
一刻钟后，阳顶天松手。
“自已运行三遍。”
李逍遥闭眼，按照刚才的路线引导灵气。阳顶天坐在旁边，闭目调息。识海中宝珠幽光流转，自从收李逍遥为徒之后，宝珠的光芒似乎亮了一点点——气运的滋养是缓慢的，但胜在持续。
傍晚回到院子，祝玉妍正在灶房炒菜。菜香飘出来，火麒麟蹲在灶房门口，口水滴了一地。
阳顶天在枣树下坐下，闭目调息。
祝玉妍端着菜出来的时候，看到他闭着眼，没有打扰，把菜放在石桌上，又回去端第二盘。等她端完三菜一汤，在阳顶天对面坐下，才开口：“逍遥今天怎么样？”
“手三阳经通了四分之一。”
祝玉妍微微扬眉。这个速度比她当年快太多了。
“天命之子，果然不一样。”
阳顶天睁开眼，拿起筷子。
吃完饭，祝玉妍收拾了碗筷，端了一壶茶出来。两个人坐在枣树下喝茶，火麒麟趴在脚边，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
“那个孩子，”祝玉妍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中的茶汤上，“你打算一直带着他？”
“十年。”阳顶天说，“等剧情开始，他自然要走自已的路。”
祝玉妍放下茶杯，起身绕到阳顶天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指腹轻轻按压他的肩颈。她的手法很好，力道不轻不重，阳顶天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祝玉妍低头，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收他，是为了气运，还是真的想教他？”
“都有。”
祝玉妍轻轻笑了一声，手指从他肩膀滑到胸口，隔着衣料按在他心口的位置。“你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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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顶天伸手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
“进屋。”
祝玉妍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股子媚意从骨子里渗出来。她绕到他身前，弯腰在他嘴角亲了一口，然后牵起他的手，往屋里走。
火麒麟抬起头看了一眼，又把头埋进了尾巴里。
月亮升起来了，院子里很安静。枣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随着风轻轻晃动。灶房的余火还在烧，偶尔发出一声噼啪的响动。
屋里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祝玉妍把阳顶天推到床沿坐下，自已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
“阳顶天。”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在余杭镇住了三年，有没有觉得闷？”
“没有。”
“为什么？”
“你在。”
祝玉妍愣了一瞬，然后笑了。她弯腰，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颧骨。她的手掌温热，指尖微凉。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她问。
“我不会吗？”阳顶天反问道。
祝玉妍低头吻他。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带着酒意的、绵长的、不紧不慢的吻。她的嘴唇柔软，带着茶水的清苦和她自已的温度。阳顶天扣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两个人在月光下吻了很久。
祝玉妍从他怀里退出来，伸手解开衣带。外衫滑落，中衣滑落，月光照在她的肩上，白得像瓷。她不是那种瘦弱的女人，肩背线条流畅，腰肢纤细但不失力量。阴后的身体，每一寸都是武器，每一寸也都是馈赠。
阳顶天看着她。
祝玉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耳根泛红。她活了百年，经历过大风大浪，但在阳顶天的目光下，还是会脸红。
“看什么？”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阳顶天没有回答。他伸手把她拉回怀里，翻身将她压在床上。
“看我的女人。”他说。
祝玉妍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拉向自已。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得像叹息。
“那就好好看。”
月光从窗户移到了墙角。
床上的动静渐渐平息。祝玉妍枕着阳顶天的胳膊，手指在他胸口有一搭没一搭地画圈。两个人都没有睡，但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祝玉妍开口了。
“你把混元武经传给他，不怕他以后翅膀硬了，反过来跟你动手？”
阳顶天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我教得好。”
祝玉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她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你倒是想得开。”
“教徒弟，不是养狗。”阳顶天说，“他以后走什么路，是他自已的事。我只管教，不管拴。”
祝玉妍想了想，点了点头。她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在风云世界教聂风、步惊云、断浪，也是这个态度——教完了，你们爱干嘛干嘛，别丢我的脸就行。
“那孩子心性不坏。”祝玉妍说，“你教他什么，他就学什么。你教他杀人，他就杀人。你教他救人，他就救人。”
阳顶天没有接话。
祝玉妍抬起头，撑着脸看他：“所以你到底要教他什么？”
阳顶天沉默了片刻。
“教他怎么活。”
祝玉妍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闭上了眼。